秦序盯着地面。

在老虎沟时，本命鬼已经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眼下，留在影子里的只有赵承安。

这家伙刚才接连吞了那么多鬼物，气息一直有些躁动。

现在，那股鬼气竟还在往上涨。

要进阶了？

秦序将两半血玉收好，站起身。

宋绮罗也跟着抬起头：“怎么了？”

“有点事，要先走。”

秦序看了眼地上还在伸缩的影子：“玉佩的来历，你再帮我查查，是谁送去拍卖的，最好能把卖家找到。”

宋绮罗跟着站了起来，见他神色有了变化，也没再留。

“好，我去找拍卖行，把经手人查一遍。”

她看着秦序，又补了一句。

“你要找，我就一定想办法给你找出来。”

秦序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还能调动赵承安的凶域，但契约传来的感觉，已经越来越乱。

得赶紧换个地方。

宋绮罗刚跟出两步，玄关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

秦序一步迈过去，人竟凭空消失了。

她愣在原地。

门还关着。

空气里，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

几分钟后。

几公里外的一片荒地上，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忽然打开。

秦序从里面走了出来。

脚刚落地，身后的门框便扭曲了一下，连同那条阴暗的走廊，一起缩进了他的影子。

秦序站定，低头看去。

“出来。”

影子没有回应。

地面上的黑色却翻动得更加厉害，边缘一会儿拉长，一会儿收紧，像是里面有个人，正拼命挣扎。

秦序眉头一皱。

刚才一路过来，赵承安还会听他的调动。

到了这里，居然连面都不肯露了。

他顺着契约感应过去。

一股求救的念头，忽然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很熟悉。

可还没等秦序回应，那点念头便猛地弱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抗拒顶了上来！

脚下的影子骤然往外一扯，竟像是想从他的鞋底挣脱出去。

秦序眼神一冷。

契约还在。

影子里面，赵承安的鬼气正在不断攀升，那些原本零零碎碎的记忆，也在一段段重新连起来。

凶魇！

这家伙，真到了突破的时候！

到了这一层次，鬼恢复的除了记忆，还有完整的自主意识。

以前的赵承安，记得仇人，也认得秦序这个主人，但很多时候，仍旧是靠着残留的执念，和鬼奴契约在做事。

如今，那些记忆全都涌了回来。

生前的，死后的，连同被秦序收走之后的一切，都在重新拼合。

一个能够自己思考，自己做决定的赵承安，正在醒过来。

可原本那道残缺的意识，却没有顺利融进去。

它还在向秦序求救。

每一次刚有回应，便被另一股更凶狠的意志压下去，连传过来的念头，都越来越模糊。

秦序看明白了。

新生的意识，想把过去那个赵承安彻底抹掉。

连带着秦序这个主人，它也不想认！

地上的影子猛地鼓了起来。

一张模糊的人脸从里面浮出，才刚朝向秦序，便又被拖了下去。

秦序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握紧。

“长本事了。”

脚下的黑影忽然停了一下。

随即，整片影子开始往他身后缩。

秦序转过身，目光始终没离开地面。

“成了凶魇，你也还是我的鬼。”

契约里传来的抗拒，反而更重了。

那股刚刚壮大的鬼气，竟顶着他的感应，往回压了过来！

秦序笑了一声。

“还敢反抗？”

“咔。”

右手的指节轻轻一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青黑色的尸斑从手腕爬出，顺着脖颈，迅速蔓上半边脸！

浓黑的鬼气从领口翻涌而出。

满头黑发瞬间变成银白，无风自舞！

刚才还站在阳光下的活人，转眼间，便只剩下一身浓得化不开的阴冷。

地上的黑影猛地一缩。

里面那张模糊的人脸，迅速往深处沉去。

秦序已经弯下腰。

“那我帮你，看看你恢复意识，会变成什么样！”

灰白的右手直接抓了下去！

五指没入黑影。

紧接着，连半条小臂，都一并探了进去！

影子剧烈翻动，一只青黑的手忽然从里面伸出，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拼命往外推。

秦序连看都没看。

探在影子里的五指，骤然收紧。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猛地从脚下炸了出来！

秦序站直身体，右臂往上一提。

整片黑影被扯得高高鼓起。

一道疯狂挣扎的人影，被他掐着脖子，硬生生从地面拔了出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