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当最后一记重拳贯穿鱼头人的胸腔。
黏腻的破碎声在站台空洞地回荡。
江剑心缓缓抽回手臂,带出一串混着内脏碎块的黏液。
她的右臂早已被腥臭的体液浸透,袖口不断滴落着浑浊的液体。前襟和裤管溅满深褐色的血渍,在衣料上晕开大片的污痕。
脚下堆积的残骸仍在微微抽搐,断裂的鱼尾神经性地拍打着地面,被轰碎的鱼头残片里,浑浊的眼球还在转动。
整个月台仿佛变成了某种怪诞的海鲜屠宰场,腥腐的气息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嘀嗒……”
一滴黏液从她下巴坠落,江剑心抹了把脸,随意地坐在墙边。
刚开始打烂了三四个,随后从阴影里又冒出了十多个鱼人,幸好她足够强悍,就算是后面那有人数压制的汹涌袭击也被她完美抵御住了。
解决了生死危机,江剑心本应该感到释然和轻松,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一股浓沉的疲惫感从嗓子眼钻了出来,带着令人难受的晕眩和恶心感。
你沾了黏液,马上就要异变成鱼人了。
直觉冷不丁地在脑中提示道。
这一句话让江剑心浑身发冷,她感觉到了胳膊上的细微酥麻,仔细一看,果然看到了闪着碎光的银色鳞片。
脑子变得越来越沉,唯有直觉的提示还清晰,江剑心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战斗中浑身沾满的黏液,强打起精神,奋力地往下拨弄着。
别拨了,都沾上了,没用的。
直觉在脑中冷冷道。
江剑心无力地靠在墙上,在脑中问道:
那我该怎么办?
剑尊的力量被封,用白色日记本的拳王力量又会被污染,开局碰到一堆鱼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鳞片正从她的胳膊开始一点点向上蔓延,江剑心又感觉到了脖颈那翕张的软肉。
很久没有感觉到的绝望滋味像潮水一般弥漫上了心头。
问题不大,死一死就好了。
直觉回复得很快。
?
江剑心感受着越加昏沉的脑袋,有些难以置信。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直接就让我嘎?
直觉在脑中也缓缓打了一个问号出来:
?你在想什么?
它平日里躺平,难得今天很有耐心的给她回复着:
你没发现你陷入僵局了吗?
对你来说……死亡是最好的“脱离卡死”的方式。
江剑心没搭理它,毕竟好端端的一个人谁会求死,她少年剑尊,春风得意,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求生欲望非常旺盛。
此时她将沾满黏液的手臂贴近白色日记本,想要试试日记本的治愈力能不能阻止异变。
然而绿色的治愈之力从日记中流出来,浸润的鳞片却更加明亮有光泽。
这治疗跟净化到底是两码事。
江剑心坐在原地,正在努力想办法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巨大推力袭来。
“砰——”
这股推力足够强劲,直接把她推下了站台。
“嗡————”
隧道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地铁正在远处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