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春猎,皇上都会提前差人前往皇家围场各处仔细巡查,务求万无一失,杜绝任何意外发生。
这日,小鹿子踏入御书房,躬身立于御案前,垂首禀道:
“启禀皇上,围场总管差人送来急报。属下侍卫入山巡查,发觉自入春之后,猎场内猎物莫名大批殒亡,如今所剩已是寥寥无几。”
皇上指尖重重叩了叩御案,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猎物大批殒亡?是疫病作祟,还是人为所致?围场总管可查出来缘由?”
小鹿子身子伏得更低,声音恭谨:
“回皇上,围场总管已经派人细细查验过。不见瘟疫蔓延的迹象,也未曾发现毒物残留,猎物死得十分蹊跷,暂时还查不出根由。”
皇上脸色愈发沉郁,指节抵在御案上,沉吟片刻,沉声吩咐:
“春猎日期已定,万万不能就此作罢。传朕旨意,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另外,即刻从别处调运活物入围场,先保春猎能够如期举行。”
小鹿子闻,当即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地面,语气惶急:
“皇上,围场之内还有多处地势坍塌,如今怪事连连。若是依旧沿用此处猎场,恐会生出不测之险。”
皇上脸色骤然一沉,龙颜不悦:
“接连出此怪事,绝非偶然。一边速速修补坍塌地段,严防出现伤亡;一边命人全力追查,都要查个明白。
春猎不能废止,但是不能有任何隐患,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一旁的冯禧微微躬身,神色审慎,语气平缓,不疾不徐:
“皇上,依奴才愚见,此番坍塌,或许是去年秋冬雨水连绵,土质被浸松所致。那处旧围场已沿用多年,根基早已耗损。
眼下距春猎只剩半月,仓促动工修缮,一来工期赶不及,二来劳师动众,反倒容易贻误春猎大典。
依奴才之拙计,不如另行择一处新猎场,提前遣人彻查妥当。
一来避开旧围场接连不断的怪事,二来换新场地,也算添几分新意。”
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玉镇纸,垂着眼眸,半晌没有出声。
殿内,烛火噼啪轻响。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冯禧身上,沉声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另择猎场,兹事体大,山川地势、营帐通路,样样都要重新排布,半月之内,谈何容易。”
他顿了顿,剑眉微拢,缓缓说道:
“旧围场怪事迭出,确是隐患重重。这样吧,此事暂且搁置,即刻派两队人马,一队依旧留在旧围场继续追查怪事,加紧整治。
另一队即刻动身,奔赴京郊近郊,遴选合适猎场,昼夜巡查核验,将情形速速回奏于朕。
两处一并筹备,究竟去哪一处,朕看过回报之后,再做定夺。”
冯禧躬身俯首,恭谨应道:“是,皇上。”
明德宫内。
周政胤霍然从座椅上站起身,脸色骤然沉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围场猎物大批莫名殒亡,竟还多处坍塌?此事当真?”
宝忠颔首,神色凝重:“此事委实蹊跷。往年一切如常,偏偏今年接连生出这般怪事。”
江朔宁缓步走到宝忠身侧,眸光沉静,望向周政胤,淡淡一语点破要害:
“依我看,绝非天灾,是有人蓄意为之。多半是冲着九殿下你来的。
皇上如今打算新旧围场两相筹备,无论最终定在哪一处,内里必定藏着猫腻。”
周恒眉头紧蹙,神色凛然:
“定是东宫之人作祟。明着破坏春猎旧地,搅乱朝规秩序,实则步步设局,刻意针对九哥。”
他看向周政胤,语气带着真切担忧。
“此番春猎凶险暗藏,只怕他们借围场异动为由,暗中对九哥您痛下毒手。”
一旁的单珩哲上前半步,垂手抱拳,沉稳请命:
“殿下且安下心。奴才即刻暗中彻查旧围场的蹊跷,若无眉目,便转去核验新择猎场的底细,绝不遗漏半分破绽。”
宝忠却微微摇头,神色清醒通透,沉声辩驳:
“若是明目张胆加害殿下,手段太过张扬冒险。此事牵扯春猎大典,皇上必会彻查到底。
东宫一众老谋深算,绝不会行此愚笨之举,即便提前备好替罪羊,也瞒不过皇上的眼睛。”
众人闻皆是一怔,殿内一时默然。
周恒闻微怔,眉头仍未舒展,低声沉吟:
“依宝忠所,这般看来,此事莫非不是冲着九哥来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