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公园，双木设计大厅。

“嗒嗒嗒——”

急促的高跟鞋声音在宽敞的屋子里来回回荡。

何曼婷穿着一身紧身包臀裙，在黑胡桃木茶海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大灯开着，把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照得煞白。

“大威，你还有心思喝茶！”

何曼婷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找同行打听过了，那个戴一，来头真不小！”

“他是市里‘极昼设计’的首席总监，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人的设计团队！”

“他干的全是高档别墅和几百平大平层的样板间案例，履历拿出来能砸死人！”

何曼婷咬紧鲜艳的红唇，眼神发飘。

“大威，咱们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

“罗玉玲这单太肥了，光是设计费都能吃三年。”

“要不……咱们打价格战吧？”

何曼婷越说越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

“罗玉玲虽然说预算没上限，但老板哪有不心疼钱的？”

“咱们把设计费打个对折，施工费也压缩一下，先用低价把这笔单子抢下来再说！”

林大威坐在老板椅上。

宽阔的肩膀靠着真皮椅背，两条长腿随意交叠，搭在桌沿。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啪。”

火苗跳跃，点燃了嘴里的软中华。

他深吸一口，浓烈的青烟吐出，模糊了他冷硬的脸部轮廓。

“价格战？”

林大威嗤笑一声，声音低沉粗粝，透着毫不在意的从容。

“掉价。”

“能掏几千万买三百平大平层，缺你那三瓜两枣的设计费？”

“在高端局里，你越是主动降价，她越觉得你是个没底气的草台班子。”

何曼婷急得直跺脚。

“可是不降价，咱们怎么赢？”

“难不成真光靠你说的那个什么风水去忽悠她？人家戴一可是带队出实打实的设计方案啊！”

林大威把烟灰弹在黄铜烟灰缸里。

粗大的手指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

“风水，只是个饵。”

“是让罗玉玲愿意给咱们时间、给咱们机会的敲门砖。”

“真到了牌桌上，空有噱头没用。”

“要想绝杀，比的就是实打实的空间利用，是能碾压一切的设计细节。”

正说着，“砰”的一声闷响。

工作室玻璃门被人推开。

鲍玥气鼓鼓地从外面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这丫头满脸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气死我了！简直气死我了！”

鲍玥一屁股砸在沙发上，把奶茶重重磕在茶几上。

“大叔！姓戴的简直欺人太甚！”

“他怎么了？”

何曼婷赶紧转头。

“他故意在市里的同行大群里放风！”

鲍玥气得两只手都在抖。

“他说咱们双木设计就是个县城里冒出来的土老帽公司！”

“说咱们连cad图层都分不明白，根本不懂大平层豪宅的空间规划！”

“他还说……”

鲍玥偷瞄了林大威一眼，咬牙切齿。

“他说大叔你也就是靠算命装神弄鬼，用风水噱头去忽悠那些没见识的暴发户。”

“现在整个县里的装修圈子都在看咱们的笑话，就等着看咱们出洋相！”

何曼婷听完，脸色彻底白了。

“完了完了，这戴一是想在心理上先压垮我们。”

她看着林大威。

“大威，他这摆明了是要拿咱们立威，踩着咱们立威啊！”

林大威眼皮都没抬一下。

慢条斯理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出去。”

“啊？”

鲍玥愣住了。

林大威指了指办公室的大门。

“接下来的三天，我要做图，没事别来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