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林大威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手机被人抢了过去。
一个苍老、透着股硬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先生,我是沈万林。”
林大威愣了一下。
“沈老。”
“大威兄弟。”沈万林重重咳嗽了两声。
“我沈家七年前被人算计,家破人亡。我这把老骨头在号子里,天天盼着老天爷开眼。”
“没想到,是你帮我把钱宏图那个畜生揪了出来。”
老爷子的声音有点发抖。
“曼青都跟我说了,你是个痛快人。”
“今天这顿饭,就是一顿家常便饭。”
“老爷子不当面谢你不行!”
“你要是不来,我这老头子现在就去南湖公园请你!”
林大威听着那老头硬邦邦的话。
知道推不掉了。
“行,沈老。你别折腾了。”
林大威松了口。
“晚上6点,我准时过去。”
“好!我开瓶好酒等你!”
沈万林爽朗的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林大威从旁边的纸箱子里翻出一张设计图纸。
硬装弄完了,剩下的就是软装。
这也是个烧钱的大头。
他从桌上抓起卷尺,在大厅里来回走动,继续比划软装。
他拿着黑笔,在图纸上画圈标注。
林大威拿着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沙发,茶海,桌椅,再加上灯具、地毯、摆件、大绿植。
算下来要花小十万块钱。
林大威摸出一根烟点上。
这点钱,他现在掏得起。
只是鹅县这破地方,建材市场里全是些老旧款式。
要价还黑得要命,专门坑生人。
他买这些东西,在鹅县根本凑不齐这么一整套。
林大威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2点。
时间还早。
市里的建材家居大市场,货全,价格也公道。
他准备去一趟市里,把所有东西一次买齐。
下午三点半。
市里的建材家居大广场。
暴徒v8在后广场的停车区猛地熄火,尾排喷出一股热气。
林大威拔下车钥匙,把头盔顺手挂在车把上。
他没去前头那些装修得金碧辉煌、导购员穿着制服到处拉客的品牌大厅。
那种地方,一半的钱都是在替他们交铺租和智商税。
他大步拐进了后头的工厂直营散货区。
这里的货虽然摆得乱,但懂行的人能淘到真金。
林大威走进一家门面不起眼、连牌子都没挂的实木家具厂直销店。
屋里头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料和半成品。
一个精瘦的老板正躺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两块核桃,斜着眼睛打量进门的林大威。
看着林大威一身皮夹克牛仔裤的打扮,老板没当回事,微微客气问候一下。
林大威也不废话。
他径直走到大厅正中央的一张大茶海跟前。
宽大的手掌在木头边角上用力刮了一下,又曲起指节,在桌面上“咚咚”敲了两声。
然后弯下腰,看了一眼桌板底下的榫卯结构。
“烘干没做透,水头还有点重。”
林大威直起腰,从裤兜里摸出软中华,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不过料子是对的,纯正的北美黑胡桃,没拿国产楸木刷漆来糊弄鬼。”
他点上烟,吐出一口青烟。
目光透过烟雾,直直落在精瘦老板身上。
“老板,报个实在价。别拿糊弄棒槌那套来对付我,我赶时间。”
老板听到前面那句话,手里的核桃就停了。
直接从藤椅上弹了起来。
就凭听声音摸水头,他知道今天碰上真行家了。
“兄弟,你这眼睛够毒的啊!”
老板堆起一脸笑,赶紧掏出自己的烟递过来。
“行,既然是懂行的爷,我交个底。这大板你拿走,一口价,两万二。”
林大威没接他的烟。
直接负着手在这店里转悠起来。
他的眼光极其毒辣,绝对不要那些花里胡哨、雕龙画凤的俗气玩意儿。
专挑那些骨相硬朗、真材实料,能把新中式的厚重底蕴和现代极简的洗练完美揉合的尖货。
一通干脆利落的挑挑拣拣。
不贵但是有韵味的全被林大威点了出来。
老板跟在屁股后头,拿着计算器啪啪按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