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真封死了?”
钱宏图躲在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桶后面。
他死死盯着几百米外的高速路口。
红蓝交替的警灯把半边天都照得反光,四辆特警防暴车斜横在马路正中间。
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手里拿着强光手电,正挨个查验过往大货车的车底。
一辆满载钢筋的挂车被拦停。
“下车!出示证件!打开货厢!”粗犷的喊声顺着风传过来。
大货车司机连滚带爬的下来配合,几道刺眼的光柱直接扫进车厢深处。
钱宏图看着这一幕。
手指在脏兮兮的保洁服口袋里抠着那几张假护照的硬壳。
上头连照片都换好了。
可这东西根本防不住这帮查验极严的特警。
只要敢在路灯底下露个脸,连县城这道关都过不去。
他牙齿把下嘴唇咬出了血,连个屁都不敢放,热乎乎的黄水顺着裤管往下滴答。
太狠了。
这就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不能就在这等死。”
钱宏图顺着墙根往前蹭了两步,远离了路口的光源。
他伸手进保洁服内兜,摸出那部备用的老式按键手机。
手指头抖得根本对不准按键。
连续按错了两次。
他用大拇指指甲狠狠掐了一把食指,这才把那个没存名字的私人专线拨了出去。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领导,是我,老钱。”
钱宏图嗓子干得直冒烟,声音里透着亡命徒的狠厉和一丝祈求。
“把我逼急了,那本暗账我可是放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要死,大家一起死。”
电话那头,出奇地没有发火。
反而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宏图啊,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说过不管你了吗?”
老领导的声音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自家人。
“前几天市里风声太紧,张副书记的人死死盯着我,我没法跟你接头。”
“现在专案组的注意力全在查抄你的外围场子上,机会来了。”
钱宏图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珠子里猛地迸射出求生的亮光。
“老领导!您说,我全听您的!”
“假护照没用了,陆路走不通。”
“我安排了小黑开车去接你,走城南老机械厂的废弃渡口,那边没有天网监控。”
老领导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切。
“船已经备好了,直接送你顺江下出海,到了公海有人接应。”
“到了外面,隐姓埋名,这辈子都别再联系了。”
钱宏图眼眶通红,死死握着手机,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谢谢老领导!您的恩情,我钱宏图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
电话挂断。
钱宏图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了四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只要老领导怕他手里的把柄,他就死不了!
他把手机电池抠出来,一脚踩进地里,裹紧了发臭的保洁服,钻出了昏暗的地下室。
……
城东别墅,夜风微凉。
林大威跨上暴徒v8,将一顶备用头盔扔给身后的沈曼青。
“上车。”
林大威长腿撑着地,从皮夹克兜里摸出半截软中华咬在嘴里。
打火机火苗亮起,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冷硬脸庞。
沈曼青接过头盔戴好,长腿一迈,直接跨上机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