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别墅的书房里。
沈曼青披着一件青色风衣,站在红木书桌前。
桌面上摆着几张受案回执。
林大威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端着粗瓷茶杯,热水冒着白汽。
“钱宏图现在肯定焦头烂额了。”
沈曼青拿起一份回执,指尖抚过上面的公章。
“材料刚通过秘密渠道递上去,我二叔甚至还没下场,鹅县本地的局势就已经炸开了。”
“很正常。”
林大威喝了一口浓茶,声音沉稳。
“钱宏图霸占旧改和市政工程这么久,挡了太多人的财路。”
“眼红他赚钱的人,想吃下他手里生意的人,早就在等一个机会了。”
沈曼青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初升日光,眼底透出一抹快意。
“是啊。”
“他背后那个在市委里的老领导,这回估计也得跟着头疼。”
“只要有人开了头,市委里想动那个老领导的政敌自然会暗中出手。”
“至于老领导安插在鹅县的那些眼线和嫡系,县里那帮竞争对手哪会放过这种连根拔起的好机会。”
林大威放下茶杯。
“钱宏图现在肯定还没觉得自己到了绝境。”
“他这种老江湖,第一反应绝对是疯狂切割,把黄建和刘主任扔出去当替罪羊,借着老领导还在,试图周旋稳住基本盘。”
沈曼青冷笑了一声。
“那就让他切。”
“等他把外围的人全得罪光了,咱们手里那本阴阳母账砸下去,他连个喊冤的人都不会有。”
鹅县人民法院门口。
徐美娇穿着一身素净的米色长风衣,长发束在脑后。
大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慌张,只剩下一片重获新生的坚韧。
旁边的中年男律师拉开公文包,递出一份厚厚的起诉材料。
“徐女士,材料都齐了,黄建涉嫌受贿已经被抓,财产全保全了。”
徐美娇看着材料上的名字,手指在纸角捏出褶子。
“房子和存款,我能拿回多少?”
“只要证明是黄建婚内重大过错,他净身出户跑不掉。现在的局势,没人敢替他出头。”
律师递过去一支黑色碳素笔和一盒红印泥。
徐美娇低头看着那份民事起诉状。
那个把自己推给老男人的赌徒,那个挥霍光家底的畜生,终于要遭到报应了。
“字签在这里就行了是吧?”
徐美娇吸了一口气,手腕不再发抖。
“对,签上日期,盖右手拇指。”
律师点了点头。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白纸黑字上。
徐美娇在起诉状尾页签下名字,按了红手印。
她转头看向街道尽头,脑海里浮现出林大威那张刚毅霸道的脸庞。
徐美娇紧了紧身上的米色风衣。
把那份起诉书的回执单小心翼翼地叠好,贴身塞进口袋里。
走下高高的台阶,迎面吹来的秋风似乎都带着一股重获新生的轻快。
她抬起头。
马路对面,一辆造型狂野的黑色重机车停在梧桐树下。
林大威穿着一件硬挺的深色夹克,一条大长腿撑着地,嘴里叼着半截烟。
青白色的烟雾飘散开,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徐美娇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踩着高跟鞋,小跑着穿过马路,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归鸟,一头扎进宽阔的胸膛里。
“办妥了?”
林大威拿下嘴里的烟,低头扫了她一眼。
“嗯!”
徐美娇用力点头,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夹克边缘。
“律师说,黄建这回死定了,最快下个月就能出判决。”
“他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林大威把挂在车把上的备用头盔递过去。
“戴上,带你去吃顿好的,去去晦气。”
徐美娇顺从地接过头盔扣在头上,熟练地跨上后座,两只柔嫩的胳膊死死环住男人粗壮的腰。
“轰——!”
暴徒v8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挠出一道黑印,狂飙而出。
沿河辅道。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河风带着一股子水腥味灌进领口。
一辆灰扑扑的无牌金杯面包车,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咬在重机车的后视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