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鹅颈。
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沓泛黄的卷宗,旁边还放着一杯咖啡。
听到脚步声,沈曼青抬起头,清冷的狸眼落在林大威身上。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手合上了手里的一本材料。
“你说有办法对付张县长和钱宏图,到底掌握了什么东西?”
“能不能对付钱宏图还不确定。”
林大威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
“介意么?”
沈曼青看了他一眼,推过去一个白瓷烟灰缸。
“少抽点,直接说正事。”
林大威点上烟,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定定看着对面的女人。
“我手里拿到了日资厂那边的内账,还有几个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
“张县长的大管家王秘书,手脚很不干净,借着亲戚刘宝贵的名头,每个月在厂区吃几万块的材料返点,私设小金库。”
“除了他,县里建设局、财政局几个实权科室的头头,全在这个利益链条上。”
沈曼青听着林大威的话,原本端着咖啡杯的手指猛的一紧。
她放下杯子,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林大威。
“王秘书是张县长的铁杆心腹,动了他,就等于把刀架在张县长的脖子上。”
“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打哪弄来的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这东西是真的就行。”
林大威往前倾了倾身子,两根胳膊搭在膝盖上。
“现在的问题是,东西在鹅县捅不出去。”
“崔丽兰刚才跟我透了底,鹅县这地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往县里递材料,就是自找死路。”
沈曼青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崔丽兰说得没错,她在体制里泡得久了,这点嗅觉还是有的。”
“张县长在鹅县一手遮天,钱宏图是不是跟他在一条船上,也不确定。”
“但试一试就知道了。”
“把鹅县的水搅浑,打开一个缺口,才能看到水下的东西。”
“你把材料交到县纪委,不出半天,你的底细就会摆在张县长的办公桌上。”
林大威看着她的反应,沉声问道。
“所以我想跳过鹅县,直接捅到省里去。”
“省纪委匿名举报,或者把材料扔到网上去炒作,你觉得哪条路能走通?”
沈曼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蹙着眉,手指在茶几的光滑木面上轻轻敲击着。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曼青才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看着林大威,眼神极其笃定。
“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林大威眉毛挑了一下。
“怎么讲?”
沈曼青身子微微后靠,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下巴微微扬起。
“你太小看官场上的自我保护机制,也太高看匿名举报的威力了。”
“省纪委每天收到的实名、匿名信件堆成山,没有省里实权人物的特批督办,一封普通的举报信,按照程序最后还是会批转回鹅县自查!”
“到了那个时候,你不仅扳不倒他们,反而等于打草惊蛇,让他们查漏补缺。”
林大威眼神凝重起来。
“那捅到网上呢?现在的网民可不吃官僚那一套。”
“网络炒作确实能掀起风浪,但张县长只要找省宣传部门打个招呼,封帖限流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事。”
沈曼青看着林大威,目光灼灼,声音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味道。
“想要真正掀翻张县长这尊大佛,就必须找到一把足够锋利的快刀。”
林大威眯起眼睛,沉声吐出三个字。
“什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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