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栋三单元，六楼右边那户。”

老太太摇着手里的大蒲扇，指了个方向。

“行，谢谢您。”林大威点点头。

他转身朝着三单元走过去，老小区的楼道又窄又暗，墙上贴满了各种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楼梯扶手上也都是灰。

林大威一口气爬到了六楼。

站在右边那户掉漆的防盗门前，他抬起手。

“咚咚咚。”

敲了三下，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大威等了几秒，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

这大下午的，人估计还在菜市场没收摊。

林大威没急着走，他转身下了楼。

在单元门外的一棵香樟树底下找了个台阶坐下。

摸出烟盒，磕出一根大苏，咬在嘴里。

“咔哒。”

防风打火机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顺着初秋的风飘散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小区里的路灯也亮了。

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灯光。

楼道里陆续飘出一股股炒菜做饭的味道，还能听见电视机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

小区的主路上，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随便拿个黑皮筋扎在脑后。

身上穿着件洗旧了的灰外套，手里提着个红色的塑料袋。

隔着老远。

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鱼腥味，在这饭菜香里很好辨认。

她旁边还跟着个穿高中校服的男孩。

个头已经快赶上女人了，背着个沉甸甸的书包，看样子应该是放学就过去找她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妈，今天数学测验，我考了前十。”

“好！晚上妈给你炖排骨补补，你多吃点肉长长个子。”

林大威站起身，把手里剩下的一截烟头扔在地上，一脚碾灭。

不紧不慢的跟在两人后面，进了单元门。

女人和男孩走在前面，一阶一阶的往上爬。

林大威走在后面。

一开始，女人还没怎么在意。

可一直爬到了六楼顶层，身后的脚步声，还是不紧不慢的跟着，距离始终没拉开。

女人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一双眼睛充满警惕，一动不动的盯着下面的林大威。

“兄弟，你要去哪儿？”

女人将男孩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得严严实实。

林大威停在比她低两级的台阶上。

“问个事就走。”

女人一听，脸色变了，预感有些不妙。

“我一个菜市场杀鱼的，能懂什么事？”

“你找错人了吧！”

她加快语速，拉着男孩的手，转身就要往屋里躲。

林大威没理她，目光直接落在男孩的背影上。

“王小宝。”

男孩听到有人叫原名，根本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下意识的就答应了一声。

“哎！”

女人脸色煞白，一把将男孩拽到身后，死死搂住。

林大威盯着女人，再次开口。

“刘翠芬。”

这三个字一出来，女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猛的打了个哆嗦。

手里提着的塑料袋也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两根排骨滚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

女人吓坏了，声音直发抖，扯着嗓子大喊。

“你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马上就报警！”

她一边喊，一边慌乱的去摸兜里的手机。

这可是十来年的秘密，今天被人一口叫破，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林大威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模样，一点都没慌。

“我没恶意。”

林大威站在原地，声音平稳。

“地址，是村书记给我的。”

听到村书记这几个字，女人摸手机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大威。

“王牧给你的？”

林大威点点头。

他之前就猜测，王牧那个老狐狸，能把这娘俩藏得这么深，肯定关系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