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威走到靠边的台子。
他拿起一根球杆,装模作样地擦着巧克粉,目光在场子里扫视了一圈。
很快,他就锁定了最里面那张台子。
四五个染着黄毛绿毛的社会青年,正围着案子大呼小叫,满嘴喷粪。
林大威俯下身,左手架桥,右手握杆。
计算出白球的走位和撞击角度。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白球如同炮弹般射出,精准命中球堆。
十五个球瞬间炸开,三颗花色球落入不同底袋。
白球稳稳停在绝佳位置。
林大威直起身,拎着球杆,一边打球,一边观察那群混混。
他视力好,听力也好,打了几分钟,就分辨出那个是赵小军。
不过他没有急着上前。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干瘦的黄毛把球杆往案子上一扔,骂骂咧咧地往卫生间走。
林大威见状,随手把球杆靠在墙上,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卫生间里的味道更加刺鼻,地面上全是黄褐色的水渍和踩扁的烟头。
黄毛正站在小便池前放水,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身体一晃一晃的。
林大威走到他旁边的小便池,拉开拉链,一边放水,一边侧过头,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黄毛。
黄毛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尿意都被看回去了一半。
他转过头,吊儿郎当地瞪着林大威,语气嚣张。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的?”
林大威被气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抖了抖,单手拉上拉链,目光里透着十足的鄙夷。
“你那要是算大的,我这算什么?”
“定海神针啊?”
黄毛一噎,下意识地往下瞥了一眼,脸色顿时有些发绿。
比大小这种事,男人天生就有胜负欲,但在林大威面前,他那点虚张声势简直像个笑话。
“草,你他妈找茬是不是?”
黄毛提上裤子,梗着脖子就想发作。
林大威没理会他的狺狺狂吠。
他直接伸手入怀,掏出五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在黄毛眼前晃了晃。
黄毛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伸手就想去抓那叠钱。
“啪。”
林大威手腕一翻,轻松躲开,顺势抽出一张,拍在黄毛的胸口上。
“先回答问题,剩下的,看你表现。”
黄毛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百元大钞,搓了搓手指,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大哥,您问!”
“这片儿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您想打听哪个场子的姑娘,还是买什么猛药,兄弟门清!”
林大威没心思听他废话,直奔主题。
“外头那桌,有个叫张小军的吧?”
“他现在住哪?他爹张大牛,人在哪去了?”
黄毛一听是问张小军,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嗤笑了一声。
“小军啊?那小子现在穷得叮当响,天天跟我们几个挤在城中村的地下室里蹭吃蹭喝。”
“至于他爹张大牛,那就更是个老废物了。”
黄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当初在地下赌场输了个底朝天,被人剁了两根指头!”
“现在躲在西郊那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当保安呢,平时连大门都不敢出一步,跟个老乌龟似的。”
废弃纺织厂仓库。
林大威眼神微动。
竟然落魄到了躲在废弃仓库里看大门的地步。
这可真是天道好轮回。
得到了确切的地址,林大威毫不吝啬地把手里剩下的四张大钞,一把拍进了黄毛的手里。
“谢了。”
黄毛喜滋滋地数着钱,连连弯腰点头。
“大哥局气!以后有事您随时来这儿找我!”
林大威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出了卫生间。
穿过喧闹的台球厅时,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还在台子边咋咋呼呼的张小军。
一个被废掉的底层混混而已。
林大威没有去惊动他。
小喽啰没有任何价值,张大牛这个当年亲历现场的老狐狸,才是揭开那张黑幕的关键钥匙。
推开玻璃门,呼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林大威跨上暴徒v8。
“轰——!”
重机车朝着西郊纺织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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