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芳那家“红玉陶瓷”出来,头顶的日头依旧毒辣。
林大威站在市场的主干道上,把兜里的红塔山摸出来,点上。
深吸了一口,还是这烟够味。
吴芳那娘们的话,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建材市场的水深得很,处处都是给生人挖的坑。
要想干好装修,还得有一批知根知底的实诚供应商。
林大威吐出一团青烟,迈开长腿,顺着主路朝东头走去。
没走多远。
一家门面宽敞、两边堆满防水桶和各色涂料的铺子出现在眼前。
招牌上写着两个大字:宏发涂料。
这地方林大威熟。
月前,他还在这儿帮着老板娘卢静卸过两吨的货。
那会儿大热天的,别的店老板都是恨不得把司机当骡子使,唯独这家的老板娘,看他卸货辛苦,硬是塞了两包软中华过来。
林大威这人,恩怨分明。
坑过他的,他迟早要踩回去。
敬过他的,他有肉吃的时候,也不介意分对方一口汤。
铺子里没开空调,里面一个大风扇呼呼地转着。
三十多岁的老板娘穿着件带领的短袖,头发用抓夹胡乱盘在脑后,正弯着腰在点算地上的货。
领口微敞,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一大片被汗水打湿的白腻。
她正吃力地想要把一桶五十斤的防水浆挪到旁边。
一只粗壮有力又线条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
单手拎住桶把。
毫不费力地往上一提,稳稳地搁在了靠墙的位置。
“哎哟!”
老板娘吓了一跳,赶紧直起腰。
她一抬头,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身躯。
领口随意散开两颗扣子,胸肌把布料撑得饱满紧实。
再配上那头略带微卷的半长碎发,还有透着股痞野气势的脸。
老板娘瞬间看愣了。
她干涂料这么多年,店里来来往往的要么是满身灰浆的包工头,要么是挺着啤酒肚的业主,哪见过这么极品的男人?
“看什么呢。”
林大威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扯出一抹淡笑。
“几天没见,不认识了?”
这粗粝低沉的嗓音一出。
老板娘那双略带市井气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爆出一团不可思议的光。
“我的天王老子……”
她惊呼出声,赶紧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着林大威。
“你是……林师傅?!”
“顺达货运站拉货的林师傅?!”
老板娘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气场迫人的极品男人,居然是当初那个灰头土脸的出苦力司机。
这也太邪门了!
“是我。”
林大威大大方方地承认,直接拉过旁边的一把塑料椅坐下。
“发财了?”
老板娘回过神来,赶紧去冰柜里拿了一瓶冰镇红牛,用毛巾擦干瓶身上的水珠,殷勤地递到林大威手里。
她这会儿看林大威的眼神,已经不止是震惊了,还有毫不掩饰的眼馋和热络。
“林兄弟,你这身打扮,姐刚才真以为是哪个省城来的大老板走错门了。”
老板娘自已拉了个小板凳,在林大威对面坐下,大腿有意无意地并拢。
“今天怎么有空上姐这儿来了?不跑车了?”
林大威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冰水。
“有日子不跑了。”
他目光直视着老板娘的眼睛,语气干脆利落。
“我这人不爱绕弯子。”
“今天来找你,是有个买卖要跟你谈。”
老板娘一听“买卖”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
“我想要在这县里支个摊子,干装修。”
林大威把红牛瓶子放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们鹅县的建材圈,我现在还不懂里面的道道。”
“但我懂人。”
他伸手指了指老板娘。
“建材城这么多铺子,我就觉得你为人实在,做生意敞亮。”
“以后我接了盘子,所有的防水、乳胶漆和涂料,都可以从你这儿走。”
这话一出,老板娘激动得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
干装修公司的,那可是涂料店最眼馋的长线大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