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你这腿脚不方便,慢着点。”林大威扶着老头。
老头眼眶泛红,手背上青筋凸起。
沈老拉着林大威的手。
餐厅的圆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十几道硬菜。
沈万林让沈曼青拿出一瓶早就备好的老茅台。
瓶身上连个标签都快掉光了,泛着岁月的黄。
沈万林亲自拧开瓶盖,一股浓烈的酱香味瞬间在屋子里散开。
“坐。”
沈万林拉着林大威,直接在主位坐下。
他拿起酒瓶,手指有些发抖。
亲手给林大威倒了满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端起酒杯。
“大威,我敬你。”
沈万林双手捧着杯子,态度放得极低。
林大威单手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干了。
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火辣辣的。
两人推杯换盏。
几杯酒下肚,沈万林的话也多了起来。
林大威在对面坐着,看着这个曾经的鹅县首富。
沈万林是个儒雅的人。
戴着一副老花镜,穿着旧唐装。
当年沈家能发家,靠的是沈曼青爷爷留下的底子。
到了沈万林这一代。
守成有余。
根本没那股子狠劲。
碰上钱宏图那种不择手段的恶狼,直接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这也难怪他能养出沈曼青这闺女。
七年的牢狱之灾,更是彻底把这老头的心气儿给磨平了。
“唉,这世道,讲规矩的人吃亏啊。”
沈万林重重叹了口气。
林大威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叮。”
玻璃杯碰出脆响。
林大威一口闷干,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往下滚。
沈万林也跟着喝了一大口。
他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透着一股子颓唐。
“以后这鹅县,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这把老骨头,只想看着曼青平平安安的,别的什么都不求了。”
“大威兄弟。”
“这杯酒,谢你替我洗清罪名。”
他又倒满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沈万林早没了当年的心气。
在号子里熬了七年,身子骨早就虚透了。
连着喝了三四杯,加起来不到四两酒,说话就开始大舌头了。
身子在椅子上直晃悠。
脸色由红转白,额头上冒出一层虚汗。
“大威……”
沈万林手扶着桌沿大口喘气。
“我这把老骨头……不行了。”
“爸。”
“你不能再喝了。”沈曼青赶紧走过来。
她一把夺过沈万林手里的酒杯,重重搁在桌上。
“我扶你去休息。”
沈曼青架着老爷子的胳膊,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大威兄弟……”
沈万林嘟囔着。
“你自个儿吃好喝好……我先去躺会……”
老头脚下打着晃。
被沈曼青半扶半抱的弄进了走廊尽头的卧室。
一楼餐厅里。
只剩下林大威一个人靠在椅子上。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软中华,隔着青烟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十几分钟。
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沈曼青换了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裙,从二楼走了下来。
刚才扶着老头子折腾了一身汗,她把挽着的头发散开了,柔顺地披在肩膀上。
白皙的脸颊上,因为刚才也喝了两杯酒,染着一层化不开的胭脂红。
她走到餐桌前。
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直接坐在了林大威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器,又给自己和林大威的杯子满上。
“大威。”
沈曼青眼波如水。
她双手端起杯,主动跟林大威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这杯我敬你。”
说完,她仰起修长的鹅颈,将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几滴酒液顺着她红润的嘴角滑落,滴在锁骨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致命诱惑。
林大威抽着烟,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