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林大威嫌钱少,或者是怕有命拿没命花。
“不仅是钱!”
“我手里还有拿捏市委老领导的铁证!”
“市南高新区项目的干股协议、三年前扫黑大案的伪证录音……全在我知道的一个绝密地方!”
钱宏图像条疯狗一样,疯狂往外抛着筹码。
“林大威,你不是想在鹅县立足吗?”
“拿到这些证据,你就能死死掐住那个老领导的脖子!”
“到时候,整个鹅县的黑白两道,全是你说了算!你就是下一个鹅县的土皇帝!”
“放了我……放了我,这一切都是你的!”
林大威吐出一口烟圈。
大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老子想赚钱,自己会去赚。”
“至于你说的那些破烂账……”
林大威俯身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看一具尸体。
“那是你跟法官该说的事,老子没那个闲工夫去审你。”
钱宏图彻底绝望了。
在绝对的武力压制和不为所动的油盐不进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城府、底牌、诱惑,全成了可笑的狗屁。
就在这时候。
远处废弃的防汛大坝上。
“呜——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彻底划破了江滩的夜空。
江面上,两艘闪着爆闪灯的水警快艇呼啸着包抄过来,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直接扫在满是芦苇的野渡口。
岸边,七八辆特警防暴车像一条发光的长龙,直接把土路堵得死死的。
“全都不许动!”
“市纪委专案组办案!”
扩音器里传出严厉的吼声。
几十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和穿着便衣的纪委干部跳下车,拉开了一道严密的包围圈。
钱宏图趴在泥水里,看着那些晃动的人影。
他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知道老领导要杀他灭口,现在落到林大威手里也是生不如死。
只有专案组!只有张副书记,才是他最后保命的机会!
他拼尽全力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起来。
“救命!”
“我在这!我是钱宏图!我全招!”
“我要见张副书记!”
林大威扫了一眼远处包抄过来的特警。
他没兴趣跟这帮官方的人打交道,更不想现在就卷进市委神仙打架的浑水里。
事情办完了,该撤了。
“走。”
林大威随手弹飞烟头,大步跨上暴徒v8。
沈曼青立刻坐上后座,双手熟练地环住他的劲腰,半边身子紧紧贴着他宽厚的后背。
“轰——!!”
暴徒v8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后轮在碎石滩上卷起一阵泥浆。
黑色的重机车如同暗夜里的幽灵,直接从没有被完全合围的江滩侧面冲了出去,瞬间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带队的市纪委张副书记,在一群特警的重重保护下走到江滩上。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打过去。
烂泥里。
鹅县曾经呼风唤雨的土皇帝钱宏图,此刻凄惨得不成人样。
像一条断了脊椎的死狗,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浑身沾满恶臭的泥浆,正冲着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
张副书记看着这场面,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马上叫救护车!”
“戴上手铐,二十四小时严密看守,绝对不能让他死!”
张副书记转过头,看了一眼暴徒v8消失的黑暗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忌惮。
能在鹅县把钱宏图逼到这份上,甚至直接把关节全卸了扔给警方的,到底是什么狠角色?
……
凌晨两点。
城东别墅区。
暴徒v8稳稳停在院子里。
林大威拔下车钥匙,翻身下车。
沈曼青摘下头盔,那一头如瀑的黑发散落下来,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没有立刻进屋。
而是站在冷风里,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冷硬的男人。
在这之前。
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父亲的旧案托付给林大威。
她怎么也没想到。
短短几天时间,林大威会帮她找到了证据。
但是当年沈家倒下,不知道多少人欢呼,多少人得意。
沈家的产业被瓜分殆尽,养活了多少蛀虫。
因为涉及的人太多,证据链牵一发而动全身,反而不好下手。
她这段时间思考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破局的办法。
直到林大威再次找到她。
他不仅打开的局面。
更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狂暴姿态,硬生生把钱宏图在鹅县经营了十几年的基本盘,彻底撕得粉碎!
“大威。”
沈曼青突然开口。
林大威停住脚步,转过身。
夜风把沈曼青的青色长风衣吹得来回晃动。
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凭一己之力,把盘踞鹅县十几年的庞然大物硬生生砸个稀巴烂的男人。
七年的绝望,七年的如履薄冰,在今夜彻底粉碎。
沈曼青眼眶红得发烫,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大步走过去。
双手一把揪住林大威硬挺的皮夹克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