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被噎得脸色铁青。
偏偏赵世坤在旁边拼命给他使眼色,暗示这是省城夏家的千金,惹不起。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灰溜溜地坐回了原位。
……
时间推移。
中午十二点,正宴正式开始。
赵家的亲族、生意场上的核心伙伴,加上县里几位重量级的头脸人物,全部到齐。
偏厅里开了三桌。
茅台、五粮液的酒香,混合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虚伪笑声,在屏风里头来回激荡。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权力与财富的交割。
而门外。
别墅后院的凉棚底下,另外支起了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
保姆、临时高薪请来的厨子、各家保镖,全都在这儿凑成了一桌。
林大威把那件紧绷的西装外套脱了,随意搭在椅背上。
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得极大。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根烟,面前摆着一碗米饭和几盘硬菜。
跟里面那些斯文人不同,这桌的人吃饭都透着股子狼吞虎咽的粗粝感。
刘总管端着杯酒,跑过来给这桌敬酒。
“林老弟,刚才在门口辛苦了,来,走一个。”
刘总管对林大威客气得很。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赵清岚点名留下的安保,绝不是普通角色。
“客气。”
林大威端起水杯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半杯冰水。
他咬着烟头,目光透过偏厅那扇半开的推拉门,直直地扫向内场。
那里头。
赵世坤正在给周浩招呼喝酒。
周浩端着架子,想要在赵清岚面前找回场子。
可林大威只觉得可笑。
他的视线穿过交错的人影。
主桌上,温岚正襟危坐。
舅妈端着红酒杯,眼神里藏着钩子,在林大威身上来回游走。
而夏星澜和赵清岚,这两个今晚绝对的主角。
一个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象牙筷子。
另一个则冷着脸,应付着舅舅的施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偏厅里的空气中混杂着烟草和红酒的味道,那些奉承的场面话也渐渐说得差不多了。
宴会,正式进入了尾声。
周浩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下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刚才在门口和落座时,他被夏星澜接连落了面子,肚子里那股火早就憋到了极限。
他必须得在这群权贵面前,把主动权夺回来!
“清岚。”
周浩端着那副温润如玉的做派,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酒红色丝绒锦盒,啪嗒一声掀开。
“我送你的礼物,你还没看呢。”
“为了这件东西,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锦盒里,静静地躺着一串水头极足的观音项链。
翠绿的颜色在偏厅的水晶灯下泛着幽光。
周边立刻响起一阵配合的倒彩和赞叹。
“哎哟!这可是老坑的冰种翡翠啊!周科长真是大手笔!”
“这雕工,绝了!观音赐福,寓意好啊!”
听着周围人的吹捧,周浩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主位上。
舅舅王局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在那串项链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浩这孩子,确实是个有心人。”
舅舅转过头,带着一股子上位长辈的威严,直直地压向赵清岚。
“清岚,还不快戴上看看?”
赵清岚坐在椅子上,纤细的手指死死捏着象牙筷子。
胸口微微起伏。
那股子被人当做利益筹码强行安排的恶心感,瞬间冲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准备强硬发作的时候。
“噗嗤——”
一声慵懒且带着三分娇纵的轻笑,突然在安静的主桌上炸开。
夏星澜单手托着下巴,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满是戏谑地瞥向周浩手里的锦盒。
“就这点水头,也值得大呼小叫的?”
她根本不给周浩开口的机会,抬起雪白纤细的手臂,冲着门外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