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县城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
林大威拉着满载的冷链货箱,行驶在前往省城的高速上。
晨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吹散了驾驶室里的些许烟味。
林大威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
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查银行流水?
这几乎是个死胡同。
而且,经过昨天调度室那一出,赵大强的防备心已经拉满了。
这时候去硬磕他的账户,费力不讨好。
必须换个思路。
林大威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食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打蛇打七寸,搞人得断根。
赵大强在外面最下血本的投入是什么?
锦绣华庭,3栋2单元401那套大平层!
几十万的首付,写的可是朱珠的名字。
如果按照王艳最初的套路,拼死拼活查流水,起诉赵大强,最后法院就算判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也就是把赵大强名下的钱拿回来。
但怎么让他真的一无所有?
林大威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用魔法打败魔法。”
既然硬查难,那就从内部爆破。
朱珠这个女人,贪慕虚荣,全指望赵大强这棵摇钱树。
如果她知道,赵大强马上就要被王艳起诉,甚至连货运站的都要保不住了呢?
还有,王艳手里已经掌握了赵大强给她买房子的证据,随时可以提起诉讼,把那套大平层要回去呢?
届时赵大强还能不能再给她买一套房子?
她能不慌?
林大威的脑子里,一个毒辣的计划彻底成型。
上午十点。
省城西郊冷库卸完货。
林大威把车停在路边的早点摊前,点了一大碗牛肉汤和六个烧饼,拨通了王艳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王艳的声音还有些干涩,显然刚睡醒不久。
“账本的事,别跟他硬碰硬。”
林大威咽下嘴里的烧饼。
“流水我也想过了,这老狐狸防得死,真去银行硬查,搞不好打草惊蛇。”
王艳一听这话,音量顿时拔高。
“那怎么办!就在家里干等着他把老娘扫地出门?”
“别急。”
林大威拿餐巾纸擦了擦嘴。
“银行查不了,那咱们就找人给证明。”
“谁能证明?谁知道他的钱去哪了?”
“那个睡在锦绣华庭里的小狐狸精啊。”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三秒,王艳才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朱珠?那个小贱人凭什么帮咱们?”
“凭咱们能把她拥有的东西收回来,也能再送给她。”
林大威点了一根烟,语气沉稳。
“你今天去趟律所,找个狠点的离婚律师。就问他一句,男方私自挪用共同财产给小三买房,大几十万首付,能不能起诉追回?”
“答案肯定是能。”
“咱们拿这个做筹码,去跟朱珠谈。她配合我们做人证,起诉赵大强,证明这钱是赵大强转移的夫妻财产。”
“作为交换条件,那套大平层的首付,你不追回了,就算扔狗了。后续的房贷,让那女人自己去还。”
“什么?!”
王艳立刻炸了锅,手机喇叭被震得直响。
“大几十万啊!凭什么便宜那个小狐狸精?老娘就算是把钱烧了,也不能留给她当安家费!”
林大威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她喊完。
“妇人之见。”
他嗓音沉下来,带着一股不容反驳。
“你到底是想要那几十万的死钱,还是想要货运站的控制权?”
“朱珠一出庭反水,赵大强婚内出轨加非法转移财产,证据确凿,铁板钉钉!法院判决的时候,他必然净身出户!”
“到时候,车队、客源、账上的流水全归你,他赵大强就剩下一身债,滚去大街上要饭!”
“几十万换他倾家荡产,划算不划算?”
电话那头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王艳在心里疯狂地算着这笔账。
如果拿不回房子,确实肉疼。
但如果能彻底踩死赵大强,拔掉这个趴在她身上吸血的老王八,顺达货运站以后就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好!”
王艳咬着牙,恨意从牙缝里渗出来。
“老娘同意了!”
“比起那点破钱,老娘更想看着这老王八蛋去桥洞底下捡垃圾!”
“你在哪?今天我们就去堵那个小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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