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锁落下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咔哒”声。
这声音不大,却让这间位于魔都之巅、足以俯瞰整片金融中心的办公室,瞬间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叶长生看着背靠大门、胸口剧烈起伏的陆清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对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而是弯下腰,捡起一片被撕碎的婚书纸屑。
“在我下山之前,师父告诉我,山下的女人很麻烦。”叶长生将那片纸屑在指尖捻了捻,随手弹开,“我本来不信。”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纸,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现在看来,他还是说保守了。”
“你这是第四个在我面前撕婚书的女人。第一个是为了宣示主权,第二个是为了反悔,第三个是为了保全公司……说实话,你们的套路没什么新意。”
他这番话,轻描淡写,却让陆清寒精心营造的决绝气氛,瞬间被戳破了一个口子。
她以为自己做出了石破天惊的举动,可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又一次重复的剧情。
陆清寒的呼吸一滞。
她那颗习惯了用数据分析一切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叶长生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的动容或者错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那你呢?”陆清寒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想要什么交代?杀了我?还是把我从这楼上扔下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叶长生反问。
“因为我违逆了你的意愿!”陆清寒往前走了一步,重新逼近办公桌,“你展现了神明一样的力量,然后像丢垃圾一样,想把我丢开。叶长生,我陆清寒或许在你眼里不算什么,但我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我让你签字,是给你选择。”
“我不要这种选择!”陆清寒的声音骤然拔高,“在你一拳打爆导弹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信奉数据,我信奉逻辑,我信奉一切都可以被计算和预测!可你呢?”
她指着叶长生,又指了指窗外璀璨的城市。
“你,就是那个无法计算的终极变量!是我所有模型里,都推算不出的‘神’!”
“所以,这不是冲动,也不是违逆。”
陆清寒的眼神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和锐利,那种属于商业帝国女王的绝对理性,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也是最正确的一次投资决策。”
“投资?”叶长生笑了。
他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下方车水马龙的城市。
“我不需要你的投资,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依附。”他的声音很淡,“我的路,我自己会走。你今天所见的一切,对你而是震撼,对我而,只是日常。”
“陆清清,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知道,把自己的命运和未来,寄托在一个你完全无法掌控的男人身上,是风险最高、回报最不确定的行为。”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偌大的办公室,落在她的脸上。
“你现在只是被恐惧和敬畏冲昏了头。等你冷静下来,就会明白,离我越远,对你,对陆氏,才越安全。”
他说完,便不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做出最后的决定。
陆清寒沉默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她之前所有的行为,无论是撕碎婚书,还是反锁大门,在他的眼里,都只是小女孩过家家式的无理取闹。
用情感、用姿态、用所谓的决绝去“投资”他,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