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转瞬而过。
幽暗地宫之中,沉寂已久的身影终于缓缓一动。
陈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昏暗的穹顶,石壁渗落淡淡青光,环境与他昏迷之前分毫不差。
“老大!你醒了?!”
一道毛茸茸的小脑袋第一个凑了上来,二毛满眼焦灼,担忧之色藏都藏不住。
陈易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目内视,细细感受了一番自身的状态。
神魂虽仍有些虚弱,但好在没受到什么重创。
“二毛。”
陈易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这次,多亏你及时给我服下了丹药,护住了神魂。”
二毛却摇了摇头,并不邀功。
它耷拉着耳朵,认认真真道:
“老大,这可不是鼠鼠的功劳。”
它一本正经:“是小婵反应快,第一时间把那蜉蝣子蛊吞了下去,又是它告诉鼠鼠该怎么做……鼠鼠就是,守着老大罢了。”
陈易微微一怔。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二毛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那你也很棒。”
二毛顿时喜笑颜开,小胸脯挺得老高,尾巴也晃悠起来。
可很快,它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一紧:
“老大!你快看看小婵吧。
它自从吞了那蜉蝣子蛊之后,便一直没有动静。鼠鼠怎么叫它,它都不应……”
陈易闻,神色微凝,当即闭目细细感知了一番。
片刻后,他缓缓睁眼,摇了摇头:
“无妨,它只是在炼化那子蛊罢了。”
“当真?!”
二毛又惊又喜,“那……那它没事?”
“没事。”
陈易颔首。
二毛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小爪子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老大,那鼠鼠去炼化那些晶核了!”
“去吧。”
陈易随口应下,目光缓缓一转,落向不远处被五行珠锁链死死捆缚的身影。
胡媚儿依旧昏迷在地。
她一身狼狈,衣衫破损,脸色惨白地瘫在乱石之中。
陈易盯着她看了半晌,心底那股压了许久的火气又翻涌上来,暗暗骂了一句:
“贱人,待我伤势彻底稳固,定让你尝遍世间苦楚!”
压下杀意,他盘膝落座,潜心调息。
……
又过了三日。
陈易缓缓睁开了双眼。
灵力满满,伤势尽愈。
甚至,经此一役,他的神魂还因祸得福,比从前壮大了几分。
可他不仅没有半分喜色,眉头反而深深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的体内,始终盘旋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
那感觉极淡,淡到若不细察便会被忽略,却又挥之不去。
像是一种无根无源的怅然。
他调息了半晌,那股感觉依旧压在心底,半点没有散去的意思。
“不对。”
陈易缓缓起身,目光一转,锁定了胡媚儿。
既然想不通,那便直接问根源!
他大步上前,没有半分犹豫。
神魂骤然凝成一根细针,径直刺入她的识海!
“啊——!”
剧烈的神魂刺痛瞬间将胡媚儿从昏迷中拽醒。
她抬起头,撞见陈易那双冰冷无波的眼睛,眼中的茫然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便化作了绝望。
很快,又变成一种向死的释然。
陈易没有过多废话,冷声逼问:
“说。为什么我已经灭了子蛊,身上却还留着那股感觉?”
胡媚儿怔了一下。
随即低低发笑,笑声毫无惧意,只剩冰冷的遗憾与疯狂。
“蜉蝣啊……本就是朝生暮死之物。
一瞬芳华,烙印终生。”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冷:
“它一生,只求那一瞬间的精彩。”
“即便你击杀了子蛊,不会影响你日后破境。”
“可那股孤独的感觉,将会永远伴随着你。”
“这,便是我特意用蜉蝣炼制情蛊的原因。”
话音落下,她忽然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陈易!”
“就算你日后有了道侣,有了子嗣......”
“你这辈子,都将孤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