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钱我还拿着不。”
“登记了跟你一块儿走。到了所里存进账上,要用从账上走。”小孙说。
“里头买东西要钱吗。”
“要。”
她把手从那一摞上拿开了。
苏晓棠把那张纸展开。
上头四行字,铅笔写的,写得端正。早上六点半,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五点半,睡前。每一行后头跟着一个药名,药名底下画了一道横线。
小孙探过身来看。
“这是什么。”
“他吃药的时候。”
“谁写的?”
“我写的。他自己那个本上头记的是血糖,不记药。我怕弄混。”
登记表上那一栏的名字是:物品名称。
苏晓棠在那一栏里写的是:字条一张。
写完她把纸照原样对折,跟别的东西一块儿装进袋子。封口那一条撕开贴上,让她在封条上签了字。
“那把钥匙里头有一把是他家的。”她把那个钥匙串往前推了推。“你们收着吧。”
“哪一把。”
“最短的那一把。”
苏晓棠没有马上写。她把那三把钥匙在桌上分开摆了,最短那一把单独挪了出来。
“另外两把。”
“我自己的。”
“二十二号那天,你那一把交给我们了。”
“那是一把。我配了两把,他叫我配的。”吴小花把手放回膝盖上。“头一年有一回我敲门他没应。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个多钟头,他睡着了。后来他叫我去配一把搁着。”
苏晓棠把袋子拆开来重新登记,在钥匙那一行后头添了一句:其中一把系被害人住处钥匙,护工自行配制,另行编号;余两把系本人自有。
写完她把笔尖从纸上抬起来。
“这一把我们二十二号收的时候,你怎么没说还有一把。”苏晓棠说。
“没人问我。”
“那双手套……”
“手套、纸、钱跟你走,所里保管,出来一样一样点给你。”小孙在登记表上分了两栏。“钥匙和那张条留下。”
“知道了。”
十点半,二楼那个女警下来了。她先在门口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布包。
“包我不动,包归你们。”她把下巴朝里屋那扇门抬了抬。“搜身我来,你在跟前记。”
苏晓棠把本子合上,跟着进去了。
四分钟。出来的时候苏晓棠走在头里。女警在后头把门带上,回头跟她说。
“头一回?”
“嗯。”
“往后就那样。”女警把袖子放下来,上楼去了。
“没什么。”苏晓棠对小孙说。
小孙在表上那一栏里画了一个勾,又在拘留证底下那一栏填了执行的日子和钟点。填完他推给苏晓棠核了一遍。
十点四十,车在院里等着。
“这就送你过去。日子从明天起算,七天。”
“七天是到哪天?”
“正月初四。”
“初四是几号。”
“十三号。到了那天,要么放,要么往检察院报。”小孙说。
她把这个日子在心里面盘算了一遍。
“进去以后配合点。有什么说什么,态度好,对你有好处。”
她点了一下头。
“中介那头我们通知过了,他们知道。”小孙说。
“我这个月的工钱……”
“那不归我们管。”
“知道了。”
她站起来,两只手空着。走到门口停住了,回过头来。
“那栋楼三楼西头那个老爷子,我还给他打了半个多月针了。”
小孙看着她。
“这个你没说过。”
“中介不知道。他自己找的我。一天两回。”
“那得跟他家里人说一声。”
“他没有家里人。”
小孙把笔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来了。
“二十二号我们上去那天,他在家没有。”
“在。”
小孙记上了。
“晚上是六点打。”
“这个我记下了。”
她站着没有动。
“六点。”
小孙把门拉开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