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灿不满。
“我呢?”
“你可以负责陪玩。”
“……”
屋里重新响起笑声。
郑梦雅坐在床边。
安安静静听着。
眼睛却越来越亮。
萧凛靠在门边。
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前几日那股一直压在心里的阴霾。
好像稍微散了一点。
他们刚刚失去了很多人。
有些东西永远都补不回来。
可至少。
还有人正在重新拥有一个家。
秦天筑等了一年。
终于等到了三十岁。
而郑梦雅。
也终于不用再等谁来接她回去了。
等到郑梦雅的房间大致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萧凛和闻人翊没有继续留下打扰。
他们向秦天筑告别,把剩下的时间留给这对刚刚正式成为父女的两个人。
临走之前,秦天筑还站在门口念叨着让他们明天别迟到。
萧凛随意挥了挥手,闻人翊则替两个人应了一声。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秦天筑那张还带着几分掩饰不住喜色的脸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电梯向下运行,闻人翊偏过头看了萧凛一眼。
从今天见面开始,他其实就察觉出萧凛的状态不太对。
虽然这人照样会和秦天筑互相损几句,也会跟着众人说笑,但偶尔安静下来的时候,神情里总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
闻人翊原本打算趁着现在问问他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还没开口,萧凛反倒先说道:“我打算先去趟永寂厅堂。”
闻人翊稍微一怔,“现在?”
“嗯。”
“明天不就要进去?”
“今天先去看看。”
这个理由说得并不算充分,但闻人翊也没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不久后,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永寂厅堂。
熟悉的昏暗灯光从高处垂落,酒杯碰撞和人群交谈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几名服务生端着托盘穿行在人群之间,吧台前依旧坐着三三两两的演员。
不远处还有刚刚进入这里的新人,满脸戒备地向别人询问着规则。
一切都和以前没有区别。
至少表面如此。
萧凛没有立刻找地方坐下,而是沿着大厅缓慢走了起来。
闻人翊最初还跟在他旁边。
后来发现萧凛根本不是想去哪,只是在漫无目的地观察。
他会站在新人演员附近停留片刻。
看着他们领取最初的东西,听着那些人询问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也会默默望向戏剧入口,看着一队演员在短暂商议之后,一个接一个消失其中。
有人从戏剧里回来时浑身是血。
另一边的服务生依旧面无表情地往桌上送着酒水,似乎根本不觉得附近有人断了条手臂是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事情。
萧凛甚至特意绕去了几个平时很少会经过的位置。
没有混乱。
没有人宣布团长失踪。
没有任何管理层变动的迹象。
没有人惊慌,也没有人庆祝。
戏剧依旧开启,演员依旧进入,服务生依旧工作,新人也仍然不断出现。
永寂剧团就像一台根本不依赖某个人存在的机器,依旧安静而稳定地运转着。
闻人翊跟了他接近半个小时。
终于在萧凛坐到一处角落以后,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萧凛看了好一会儿。
萧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
“我在猜。”闻人翊说道,“你刚才到底在找什么。”
萧凛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我只是随便看看。”
“你为了随便看看,在大厅里绕了二十七分钟。”
“这…你还计时了?”
“我就看了两眼时钟。”
萧凛无奈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解释。
他的表情却比刚进入厅堂时复杂不少。
团长没了。
至少从医院停车场发生的一切来看,应当已经彻底消失。可永寂厅堂没有任何变化,连最细微的异常都没有。
这和他原本预想的不一样。
他曾经觉得团长死亡以后,永寂剧团即便不会立刻崩溃,至少也该出现一些混乱。
可现在看来,似乎有没有那个人,这里都可以继续运转。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