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了门,直接跟小二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地进了二楼的一间包房。
动作特别熟练。
周嬷嬷看着这一幕,啧啧称奇:
“夫人,您瞧这些书生,自己就找着地方了。老身原先还以为,这诗墙的活动不过是商家弄出来的噱头,哄人吃饭罢了,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多读书人来。”
萧敏端起茶盏,目光落在那间包房上,嘴角微微勾起:
“那些可都是崇文书院的学生,你还当这幸愿食府的东家,是寻常商贾?”
周嬷嬷一听“崇文书院”,心里对温禧又敬佩了几分。
正说着,那间包房门开了。
小二捧着厚厚一沓纸,小心翼翼地下了楼,一张一张往诗墙上贴。
这一幕也引得大伙好奇了起来,纷纷走到诗墙前,伸长脖子讨论起来。
萧敏的目光在墙上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自己写的那一首。
她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没过多久,一道声音就闯进了她的耳朵里。
“这首诗写得好啊,我要把三根竹筹都投给他,用字大胆,短短两句就把这世间百态都给写尽了。”
“不错不错。”另一人接话,“尤其是后面这两句,足以见得此人的胸襟和气魄。”
“应该是一位侠客所作吧,字里行间都是见惯了世间冷暖的感慨。”
“有道理。”
“说不定是哪位隐姓埋名的大侠,三五红颜相伴,今日刚好来凑热闹。”
“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
一群人你一我一语,从刚开始猜测是侠客写的,到最后猜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写的,没有杀过敌、见过血,写不出来这样的诗句。
萧敏手中捏着茶盏,嘴角那点笑意一点点散了。
周嬷嬷站在旁边,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声问:“夫人,他们都在夸您的诗呢,您怎么……”
萧敏没说话。
周嬷嬷想了想,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可惜了,不能露面,不然定让他们知道,写出这首诗的是将门嫡女。”
“露面又如何?”
萧敏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
若是让这群人知道写诗的并非男子,还会这样夸吗?
这世道本就如此。
周嬷嬷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我想问问诸位,你们是凭何断定,作这首诗的一定是男子呢?”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诗墙前传来,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传进萧敏的心里。
“这首诗气象开阔,写尽人间冷暖,恰恰说明作者胸有丘壑。可这丘壑男子能有,女子便不能有吗?
诸位仅凭这些,便认定是男子所作,怕是有些先入为主了吧。”
刚才断定这首诗是男子所作的那人,听到这话,明显不悦,嗤笑一声:
“这样的诗怎么可能是女子所作!男子参加科举、建功立业、保家卫国,写出的诗自是好的。
而女子的诗,无非就是一些闺中愁怨,相思不得意,怎么可能会这般大气磅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