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脚下的岩层发出一阵沉闷的震颤。从坎儿井暗渠引来的高压地下水，疯狂涌入刚刚具象化出的巨大青铜涡轮中。

齿轮咬合的金属摩擦声刺耳又充满力量感。连杆带动着重达千斤的精钢冲压锤，慢慢升到半空。

“老齐！”沈清棠提高音量，盖过机械的轰鸣，“把熔好的铜液倒进模具！”

老齐捂着肚子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咬牙指挥几个工匠，用铁钳夹起坩埚。滚烫的铜液是从那二十万贯私铸劣币里熔出来的，泛着诡异的绿光，被精准的倒入下方的凹槽铁模中。

“退后！”沈清棠猛的拉下旁边粗大的控制杆。

砰！

千斤精钢锤带着千钧之势狠狠的砸下。火星四溅，高温水蒸气“嗤”的一声爆开，瞬间弥漫了整个溶洞。

工匠们吓得齐齐后退，老齐更是连呼吸都停了。

锤头抬起。

铁模里，原本一摊不规则的铜液，已经被硬生生压成了一个标准的半圆形金属壳。边缘光滑，厚薄均匀，内壁甚至还带着防滑的预制刻痕。

“开模，淬火。”沈清棠面无表情的下令。

老齐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手用铁钳把那个滚烫的铜壳夹出来，扔进旁边的冷水缸里。

“滋啦-”

白烟散去。老齐捞出那个铜壳，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边缘，眼珠子越瞪越大。

“大当家……这，这东西连个毛刺都没有？尺寸分毫不差？”老齐的声音都在发抖。

作为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军匠，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以前打一个***的生铁外壳，需要两个熟练工匠抡大锤敲打半个时辰，还要不断回炉淬火，废品率极高。

而现在，从倒铜液到成型，不到三个呼吸！

“把剩下的废钱全熔了。”沈清棠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红木箱子，“换二号模具。我要压制木柄手榴弹的破片套和底火盖。今晚天亮前，我要看到两千套标准化零件。”

“两千套？！”老齐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水力不够？”

“够！太够了！”老齐激动得脸膛通红，连伤口的疼都忘了，“大当家您就瞧好吧！只要炉子不断火，这铁疙瘩能把整座祁连山都给砸平了！”

沈清棠没再废话，转身走向通往地面的石阶。

萧北野正靠在石壁上等她。男人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的戾气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走吧。”沈清棠抛给他一个刚压出来的铜壳，“去看看李家给咱们准备的流民。”

两人刚走出地窝子，刺骨的寒风夹杂着沙砾扑面而来。

赵虎骑着一匹快马，从镇子外围的戈壁滩上狂奔而至，马蹄扬起一路烟尘。还没停稳，他就翻身滚下马背。

“将军，大当家！”赵虎满头大汗，声音嘶哑，“白狼冰湖方向来了一大批流民！黑压压的，怕是有五六千人。已经过了十里亭，直奔咱们赤沙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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