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华一眼就看到了沙发旁的高莹。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彻底静止了。

高莹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泪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死死捂住嘴，哭得浑身抽搐，却不敢扑过去。

因为她看到了他浑身的伤，看到了他左臂上那厚厚的绷带和渗出的血。

“文华……”

高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一声一声，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你……你吓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想摸他的脸，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指尖颤抖着，怎么都不敢落下。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声音彻底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你答应过我，办完事就回清水县看我，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爸已经不在了，你再丢下我，我也不活了……”

最后几个字，高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恐惧，担忧，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李文华看着眼前这个哭到崩溃的女人，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把，疼得他连伤口都感觉不到了。

他强忍着左臂传来的钻心剧痛，以及浑身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一把抓住了高莹悬在半空的手。

那双手，冰凉得吓人。

“莹莹……”

李文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紧紧握着高莹的手，用右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汹涌的泪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看着高莹那双哭红的眼睛，心底又酸又软，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我命硬着呢。”

“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回去，我李文华这辈子，没骗过你。”

听到这句话，高莹再也撑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李文华的怀里，却顾忌着他左臂的伤，不敢用力，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瞬间打湿了李文华胸前的衣服。

李文华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伤口被牵扯得生疼，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可他却没有推开，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紧紧地回抱住高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目光中满是心疼与内疚。

站在一旁的许佩，看着这一幕，眼底先是涌上了一阵难以喻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人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她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懈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李文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温柔地擦去高莹眼泪的那一刻。

许佩的眼神，微微一暗。

她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