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市局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烟雾弥漫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周学兵站在大屏幕前，一夜未合眼。

他的双眼赤红得吓人，眼白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却又靠着一股狠劲硬撑着没有倒下。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桌上的浓茶早就凉透了。

从昨天深夜到现在，他派出去了整整三批警力，沿着李文华可能走的每一条路，疯狂地搜了一整夜。

可反馈回来的消息，全都是一样的。

“周局，没有发现。”

“周局，高速监控没有拍到李文华的车。”

“周局，沿线监控也没有拍到。”

每听到一句没有发现，周学兵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到最后，那颗心几乎已经沉到了冰窟窿里，冷得他浑身发抖。

……

昨天晚上，王朝在黑河省那边，从傍晚一直等到深夜，始终没有等到李文华。

李文华是接到他的电话后，连夜从申阳市出发的，按照正常车程，最迟半夜之前，李文华就该到了。

可等到了凌晨，人影都没见着。

王朝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他反复拨打李文华的手机，起初还能打通，只是没人接。

到了后半夜，再打过去，听筒里传来的，已经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王朝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李文华不是那种会无故失联的人，更不是不守约的人。

他既然答应了来见褚铭，就一定回来。

除非……

出事了！

情急之下，王朝没有任何耽搁，立刻拨通了周学兵的电话。

接到王朝电话的那一刻，周学兵正准备眯一会儿，可听完王朝说的话，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好，就冲出了办公室。

“全队集合！立刻出去找人！”

周学兵红着眼，对着值班的警察嘶吼：“李文华去黑河省，半路失联了，手机关机！”

“把所有能调的监控全给我调出来，沿着去黑河省的所有路线，一条一条地给我筛！”

“就是把申阳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这一夜，周学兵亲自带队，像疯了一样在城里城外疯狂搜寻。

他太清楚李文华的性子了。

从不误事，更不会玩失踪。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路上遭遇了不测。

天快亮的时候。

在去往高速路口的一条偏僻辅道上，搜救的警车终于发现了目标。

“周局，找到了，是李文华的车！”

得到消息，周学兵迅速下楼，警车几乎是咆哮着冲了过去。

等他赶到现场，跳下车，看清眼前那一幕的时候。

他双腿一软，眼前差点发黑，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只见李文华的车，车头被撞得严重变形，车门大敞着，驾驶座的车门框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铁皮都翻了起来。

车门上，驾驶座上，还有车外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一大滩一大滩的，触目惊心。

地上还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以及激烈打斗后留下的凌乱脚印。

可是……

李文华，不见了。

车里没人，车周围没人，方圆几百米之内，除了刺眼的血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