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李文华办完了丁建云的后事。
他回到佟雪留给他的那栋房子里,推开门,一股空荡荡的冷清扑面而来。
房子还在,家具还在,可那个不苟笑,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的男人也已经不在了。
李文华站在玄关,没有换鞋,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进客厅,然后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他太累了。
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丁建云的丧事,灵堂里一波又一波来吊唁的江湖人,还有那些压在心底,几乎要把他压垮的事。
在这一刻全部卸了下来,却反而让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散开,李文华的眼睛一点点红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就是这双手,把周萌从周学兵家里接了出来,答应周度要护她一辈子。
结果周萌死在了医院的抢救室里,嘴唇紫得发黑,呼吸一点点没了。
就是这双手,接过丁建云端来的酒杯,听他说文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结果丁建云为了替他去处理雷松,被人从背后捅了三刀,趴在病床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完。
短短不到一周。
周萌死了。
丁建云也死了。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一个叱咤半生的硬汉。
两个人,都是因为跟他李文华扯上了关系,才落得这么个下场。
李文华握着烟的手,微微发抖。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我怀疑,像毒蛇一样,从心底最深处钻了出来,死死缠住了他。
是不是,他李文华有毒?
谁靠近他,谁就得倒霉?
谁跟着他,谁就得死?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文华低下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周学兵。
他深吸了一口气,摁灭了烟头,接通了电话。
“学兵。”
“华子!”电话那头,周学兵的声音又急又亮,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迫不及待要倒出来:“情况有变!”
李文华眉头一皱,原本沉重的心神被拉回了现实,声音沉了下来:“怎么了?”
“何权,齐飞,还有另外那三个小子,今天,全部被重新带回了市局!”
周学兵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透着震惊:“人已经重新收押了!不是取保候审了,是正式走程序,往看守所里送!”
李文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凝住了。
周学兵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吼道:“还有!更邪门的事,城北区那十几个失踪的人,今天全回家了!
一个不少,全都被放了回去!有的是半夜被扔在村口的,有的是自己走回去的,虽然一个个鼻青脸肿,可人,全活着回来了!”
“还有最要命的一条……”
周学兵深吸一口:“金廊项目,被紧急叫停了!今天就接到通知,征地拆迁全面暂停,四个村子的工程队全部撤出!”
电话那头,周学兵喘着粗气,等着李文华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