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凯听到这句话,握着文件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在心里翻江倒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伪装得如此之深,竟然还是被李文华察觉到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
褚铭被他搞死,褚维铮被他拿到录音钉住,如今连自己都差点被他一眼看穿。
董凯在心里迅速稳住心神。
他跟了褚维铮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场面,还吓不倒他。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神情,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职业化的温和笑意。
“李先生,您说笑了。”
董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作为一个执业多年的律师,办案风格向来严谨专注。
刚才看您的时候,眼神可能确实过于专注了些,让您误会了,那只是我的职业习惯。”
“何权的案子,我从头到尾,都是站在法律和证据的角度在陈述。
如果您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我们可以继续探讨,但人身攻击,就不太合适了!”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李文华静静盯着他,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把董凯刚才那瞬间的慌乱,那股刻骨的恨意,反复过了几遍。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那恨意绝不是什么职业习惯能解释的。
那是一种恨不得生吞活剥,深入骨髓的仇视。
可李文华搜遍脑海,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他跟省城的律师圈没有任何交集,更不可能跟一个资深律师结下什么私仇。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李文华眉头微皱,在心里权衡了片刻。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何权收押,至于这个董律师的异常,以后再说。
想到这里,李文华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董凯。
“好,是不是私仇,你我心里都清楚!”
李文华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冰冷。
“董律师,何权必须收押,你若是真懂法,就该知道,我刚才说的每一条,都站得住脚。
你要是想继续钻空子,尽管去法庭上辩,但现在,人,一个都走不了!”
说完,李文华不再看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一旁脸色铁青,还在僵持的郭奉友。
“郭局长!”
李文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是周萌的原告,该说的法律,我全说清楚了,该摆的证据,也全摆出来了!”
“你现在告诉我,人,可以收押了么?!”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炸在郭奉友的耳边。
郭奉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文华这个年轻人,不仅敢抓何权,敢驳倒何广财请来的资深律师,竟然还是省纪委的人!
而且当场亮出了证件!
省纪委借调办案人员!
这个身份,比他这个市局局长的分量还要重!
李文华要是真去省纪委控告他包庇犯罪,干预办案,他郭奉友这条仕途,立刻就得断送!
他在心里拼命权衡。
放人?
他现在绝对不敢了,李文华亮出了省纪委的证件,再拦就是自取灭亡。
可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