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次，听完的周学兵也沉默了。

他坐在椅子上，脸上依旧挂着不可相信的表情。

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推测。

郭奉友是他的顶头上司，是市局局长，这些年在申阳市也算有威望，他怎么可能是内鬼？

可李文华的分析，一环扣一环，每一个环节都对得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半点能反驳的理由。

李文华看着周学兵这副模样，长叹了一声。

他知道周学兵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让一个警察去怀疑自己的局长，有多难受。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半点感情用事。

“学兵，难道你忘了孙正涛了？”

李文华开口，声音沉了下来。

听到这个名字，周学兵微微一怔。

孙正涛。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学兵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松动了一下。

的确，孙正涛之前也是市局局长，也同样手握大权，可他却替赵金林办事。

当年唐旭东在市局里自首，说出了马家村私矿的事情。

赵金林为了灭口，就是让当时的局长孙正涛把周度放进市局，做掉了唐旭东！

一个市局局长，照样能被人收买，照样能为了利益和前途，把杀手放进自己的局里。

孙正涛能做到的事，郭奉友一样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隐蔽，更高明。

周学兵在心里把孙正涛那件事重新过了一遍，后背渐渐渗出了冷意。

他不得不承认，李文华说得对，局长这个位置，不代表一定干净。

李文华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猛吸了一口，旋即缓缓吐出烟雾。

他看着满脸震惊，还在消化这件事的周学兵，继续分析道。

“学兵，咱俩去监控室调取监控这件事，传到郭奉友的耳朵里不难！”

市局里那么大一个系统，监控室有值班的技术人员，有来来往往的民警。

他和周学兵两个人一头扎进监控室，查褚铭被羁押那几天的录像，还反复回放，调出了卡顿的画面，这种动静，根本瞒不住人。

只要局里有郭奉友的眼线，一通电话就能把消息送上去。

甚至，郭奉友已经提前安排好，一旦周学兵去查监控，立刻会有人通知他！

李文华把这句话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所以他在你查完监控之后，第一时间就用借调的名义，把梁坤送走了。

他这是在抢时间，也是掐断了线索，把最后一个能指认他的人，彻底送出了申阳市！”

听到这话，周学兵瞳孔猛地一缩。

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这一刻彻底反应了过来。

如果真像李文华说的这样，他们去监控室，郭奉友知道！

他们查出了彭闯，郭奉友也知道！

然后郭奉友用借调令，借着周学兵自己的手，把梁坤送走，把所有的线索全部掐断。

这个郭奉友，藏得太深了。

李文华站在一旁，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得像冰。

市局里的鬼，终于露出了一条尾巴。

两人短暂的沉默后，周学兵稳住思绪，率先开口。

他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愤怒和后怕而剧烈起伏。

“华子，还有一件事！”

“我跟郭局长提了逮捕何权等人的事情，但却被他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