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林向东急得抓狂。

他在心里拼命叫苦。

赵金林好不容易开口了，哪怕是发疯，那也是开口了，是把话往外倒了。

这个时候李文华应该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顺着他的情绪走，怎么还直接顶上去了？

没有理会一旁林向东急切的样子，李文华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砸在赵金林的心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在国法面前，没有人可以逍遥一生！”

“即便没有我，还有别人查你，你做的那些事情不会被时间掩盖，更不会因为你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而消散！”

李文华在心里清楚，赵金林这句话不是在认输，是在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到他身上。

赵金林到现在还认为，自己落到今天这一步，是李文华一个人造成的。

可事实不是这样。

没有李文华，也会有别人查他。

五千万的账本在，高振洲的冤死在，这些东西不会因为赵金林坐上市委书记就烂在肚子里。

说到这里，李文华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赵金林，如果你不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也许不会坐上市委书记的位置。”

“但无论在哪个职位，都会是一名好领导！”

这句话，是李文华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这个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从一个基层科员一路打拼，熬到区长，熬到市长，再熬到今天市委书记的位置，这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虽然在这过程中，赵金林使用过很多肮脏的手段。

可那些手段里透出来的那股子狠劲和钻营的脑子，如果放在正道上，就不会成功吗？

一样会成功。

只可惜，赵金林把这条路走歪了，走到今天，再也回不了头。

……

审问椅上，听到李文华这番话后，赵金林的神情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啊，当初他刚进机关的时候，初心也是想做一个为民请命，脚踏实地做事的好干部。

那时候他也想给老百姓办点实事，也想凭本事往上走。

可他没有资源，没有背景。

很快就发现，想为老百姓做事，靠的不是一腔热血，是权力，是地位！

没有位置，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什么事都办不成。

你想修路，没人听你的。

你想办事，没人给你批。

你想动那些占了老百姓利益的人，人家一句话就能把你按死。

所以他不择手段地往上爬，用钱铺路，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可为什么爬着爬着，就把当初的自己给弄丢了呢？

一念至此，赵金林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这泪水，也许是在怀念当初那个干净的自己，也许是在为自己做的那些事后悔，也许两者都有。

一分钟后，赵金林收起了所有情绪。

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文华，开口说道：“李文华，你赢了！”

“也许当初的我有你一半的觉悟与定力，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深吸一口气，像是彻底认了命，也像是要把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你不是想知道姜继超的事情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听到这话，李文华与林向东心中同时一喜。

两个人连忙前倾身体，死死盯着赵金林，仔细聆听，生怕错过一个字。

沉默片刻，赵金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姜继超他……”

“咣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四道身影出现在留置室里，为首之人，正是王华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