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宏伟说到这里,语气缓了缓。
“我知道你聪明,你比一般人看得远,但办案不能靠推测,得靠证据!”
“王华南是省纪委的老人,没有确凿的东西,我不能动他,也不能让你带着这个怀疑去查他!”
李文华静静听着。
他清楚田宏伟的反应是正常的。
王华南是他手下的组长,用了十几年,信了十几年。
现在突然有个借调来的年轻人跟他说你手下的组长有很大的问题,换谁都不会立刻信。
可李文华也清楚,他不需要田宏伟现在就信。
他只需要把接下来那件事说透。
李文华往前坐了坐,目光扫过田宏伟,又扫过林向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田书记,您信不信王华南有问题,现在不重要。”
“我现在要说的,是赵金林。”
田宏伟眉头一皱:“赵金林怎么了?”
“赵金林现在在留置室,人还活着。”
李文华开口,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寒意,“但他在王华南手里,活不过今天晚上。”
林向东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李文华没有看他,目光锁在田宏伟脸上。
“田书记,您刚才说了,省委换组的理由是王华南资历深,办案稳!”
“您想过没有,这个稳,稳的是什么?”
“不是审得深,不是查得细!”
“王华南办案十几年,经手的被留置人员,很少有人活着把该说的都说出来,他不是审不出来,他是让有些人说不出来。”
“高振洲是跳楼自杀,死无对证!”
“廖凯也一直被他留置在手里,到现在为止不移交,不判刑。”
“如今赵金林落到他手里。”
李文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秒,旋即继续说道。
“因为赵金林手里可能有握着姜继超的秘密!”
“王华南接手赵金林,第一件事不会是审讯。”
“是封嘴。”
“人一死,他肚子里那些东西就全烂了,姜继超安全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向东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怒容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寒意。
田宏伟心神巨震,低着头,把李文华这番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换组时机,赵金林刚落网,还没审。
换组对象,王华南,一个经手过高振洲自杀的人。
王华南的办案模式,让被留置人说不出来。
高振洲的先例,跳楼,死无对证。
廖凯的遭遇,刚要开口,就被王华南打断并转移。
这五件事串成一条线,指向一个结论,赵金林落到王华南手里,会被做成第二个高振洲。
田宏伟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可以不信王华南有问题,但他不能不信这套逻辑。
因为这套逻辑太顺了,顺得让人发毛。
“田书记!”
李文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赵金林现在在留置室,王华南的人还没过去接手。”
“从现在算,我们最多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后,赵金林就会落在王华南的手里!”
“死人,是不会咬出姜继超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