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市局，周学兵对周度的审问已经全部结束。

周学兵手里拿着那份足足有八页的口供笔录，脸上露出狂喜。

他在局里干了这么多年，审过的人不计其数，可像周度这样交代得这么干净的，还是头一个。

周度从头到尾没有抵赖，问一句答一句，连细节都对得上，这份笔录拿出去，褚铭那边的罪就钉死了一大半。

“华子，你看看！”

周学兵将那份笔录递到李文华手里。

李文华接过来，从头翻起，一页一页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原来他们所掌握褚铭致死致残的证据，连一半都不到。

李文华把这份笔录跟周学兵他们之前查的东西对照了一遍。

周学兵跟唐明亮当初扒出来的那些，是褚铭在鼎盛集团里经济上的问题，走账，私矿，行贿，这些是能查到的。

可周度交代的这些，是另一层东西，是褚铭这些年私下里干的事。

这三年，周度替褚铭解决了太多麻烦，大多数都是褚铭在商场上的敌对。

要么致残，要么销户。

李文华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

三年，周度替褚铭办了多少人，笔录上写得清清楚楚，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有下手的方式。

这些人里有跟褚铭抢生意的，有跟褚铭闹过矛盾的，还有挡了褚铭路的。

周度办完人，拿钱走人，干净利落。

这些人命加起来，比他原先想的要多得多。

他之前以为褚铭就是个贪财的人，为了钱不择手段，现在才知道，褚铭这个人不光贪财，还狠。

凡是跟他过不去的，一个都没落下。

看到最后，李文华眉头微微一皱，抬头看向周学兵问道：“这份笔录里，为什么没有赵金林的？”

这八页笔录翻下来，提到褚铭的处处都是，提到赵金林的一个字都没有。

闻，周学兵叹气道：“唉，我审过他有关赵金林的事，可是他却闭口不谈，只字不提！”

“只回答有关褚铭的事。”

周学兵心里也纳闷，他审周度的时候，特意把话头往赵金林身上引了好几次。

周度要么装没听见，要么直接说“这事我不清楚“。

可问到褚铭，周度答得比谁都痛快。

这种选择性交代，不是忘，是故意的。

竟然是这样！

李文华有些不解，老周虽然死罪无疑，但他没有理由不供出赵金林的罪行。

周度自首，是为了女儿，为了让女儿在剩下不到一年的日子里有人护着。

他把褚铭的事全说了，是因为褚铭这个人他恨，也因为他知道褚铭保不住他。

可赵金林不一样，赵金林是他这辈子的恩人，是第一个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他钱，给他活路的人。

可转念一想，李文华又觉得不对。

如果赵金林真要对他那么好，他又怎么可能走投无路来自首？

周度落到今天这一步，是被逼的，逼得他只能进来自首。

一定是有别的原因，让周度不能说。

他敢把褚铭卖了，是因为褚铭已经进去了，翻不出浪来。

可赵金林还在外面，赵金林背后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