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禾冷笑,“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她看着他,眼底的失望比愤怒更重,“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真正相信过我。”
晏瑾深脸色一白。
时夏禾继续道:“比起你带给我的那些伤害,我更心寒的是,我们同吃同住了三年,你却能轻易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同一个屋檐下的我。”
她声音发颤:“我爸待你不薄吧?你养伤那一年,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他哪次不是省下来给你?肉给你,鸡蛋给你,药材也先紧着你,就为了让你能早点恢复身体,早点想起自己是谁。”
“可你呢?”
时夏禾盯着他,眼眶彻底红了。
“你就是个白眼狼!”
晏瑾深眼底也红了,他像是被这句话刺得极狠,握着项链的手指发紧,连骨节都泛了白。
“阿禾,我错了。”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真的知道错了。自从做完开颅手术,脑袋里的淤血清掉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时夏禾没有说话。
晏瑾深往她面前挪了挪,眼底都是压抑不住的懊悔,“当年我重伤的时候,有一次迷迷糊糊听见叔叔说,要把我送走。那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身边全是危险。我以为他怕我连累你们,想把我送回到那些要我命的人手里。所以后来他病重的时候,我才……”
“才见死不救?”时夏禾嗤笑着打断他。
晏瑾深脸色骤然惨白。
时夏禾再也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当时伤得有多严重?”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声音却越来越清晰,“我爸不是要把你送回去,他是想租车送你去大医院。他知道你留在山里,随时可能没命。可后来你的情况根本经不起长途折腾,山路又那么难走,他怕你死在路上,才只能放弃。”
时夏禾看着他,眼底全是疼,“就因为一句你根本没听完整的话,你就那样误会他。”
她声音哽住,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可他对你的那些好,你都记不住吗?他那时候身体已经很差了,也需要补营养。邻居送他两颗鸡蛋,他舍不得吃,全都揣回来给你。”
“家里米快见底了,他还说你是伤患,不能饿着。我妈偷偷把肉留给他,他转手又夹到你碗里。那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说到最后,时夏禾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
她偏过脸去,不想让晏瑾深看见自己眼里的泪。
晏瑾深沉默了,看着时夏禾偏过脸去的侧影,心口被狠狠剜了一下。
那些他从前刻意忽略的画面,忽然一帧帧从记忆深处翻出来。
破旧的土屋里,时父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夹给他,周桂芳嘴上说着不饿,却偷偷喝了半碗清汤。还有时夏禾背着药篓从山路上回来,衣角沾着泥,额头全是汗,却一见他醒了,就先问他还疼不疼……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可他们给过他一个家。
而他后来亲手把那个家,拆得支离破碎。
晏瑾深喉结滚了滚,许久才伸手,想握住时夏禾的手。
“阿禾。”他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打我吧。”
时夏禾皱眉,手指刚被他碰到,便立刻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