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得知他有颗纯正赤子心,刚刚手撕敌将自己都看得不适,李宝如何能受得了。
于是上前安慰道:“李宝莫伤心,那人要害哥哥,你为哥哥出手,并无过错。”
李宝道:“只怕他疼...疼。”
李峥笑着指向大树:“放心,他屁股在树上呢,不疼了。”
“当真?”
李峥点头:“真的不能再真。”
李宝闻脸色梢缓,又恢复了平日的憨厚模样。
心思纯真的另一个好处,便是负面情绪不会累积,稍加引导就排出去了。
李峥见他如此,也是长长出了口气。
若只论蛮力,李宝甚至能碾压赵千山,端的是一个青春版的李元霸,世上无有敌手。
可惜,人无完人,老天赐予李宝一个天生般的躯体,又给了他一个孩童般的心智。
李宝只会用蛮力,武艺招式之类的东西李峥也试图教会他,但他怎么都用不出来。
生死搏杀无碍,但却不能阵斗将,甚是可惜。
不然这天下第一勇士的名声,焉能落在赵千山身上?
李峥收敛心思,微微一笑,招呼众人道:“回山,吃酒吃肉去!”
众人欢呼一声,砍下几名官军将领的人头,簇拥着李峥往梁山而去。
。。。。。。
却说另一边。
赵千山回到营中,翻身下马时左臂已经抬不起来,只靠右手撑着鞍桥勉强站稳。
两名士卒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被他不耐烦地推开。
众人见赵千山单人独骑回来,便知他吃了大亏,哪个还敢多问。
待到赵千山进了帐,解甲一看,肩背腰肋青紫一片,左臂肩头肿得老高,手指都握不拢。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一阵钻心的疼从肩胛窜到指尖,疼得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强行咬着牙没出声。
又想起今日折了六名将领,那可都是赵家多年培养的心腹,死一个便少一个,不由得心痛不已。
过了半晌,他感觉身上疼痛稍微减轻,于是叫来几个亲信将校。
“明日点起兵马,截断梁山粮道,再派游骑猎杀他们的哨探。”
“那水泊梁山不好进,我便断了他们的粮,看他们撑得了几日!”
眼见自家主将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众将校皆是面面相觑,却不敢出相劝。
最后,还是一名心腹将领试探开口:“指挥使,如今损兵折将,将士们士气低落,如何还能出兵?不若趁事情未大,先行撤军,回去再议。”
赵千山愤怒道:“往哪撤?我赵千山带兵以来,纵横西北、河北,从未主动撤军过!”
正说着,帐外进来一个士兵,捧着一封军令递上:“指挥使,都总管军令。”
赵千山随手接过,看都没看便扔到案角。
众将校看去,只见案上已经摞着四封一模一样的军令,这已经是第五封。
显然,上边已经多次催促赵千山撤军,但他都置之不理。
几个将校还想再劝,那士兵又道:“还有监军书信一封,一并送到。”
赵千山闻一愣,伸手接过,并拆开看了。
正是监军胡觐的亲笔文书。
说林公嗣那边已经扛不住朝中的压力,御史台的折子递到了御前,参他赵千山擅自调兵、违旨南下。
胡觐和赵季也算是旧识,双方关系不错,故而措辞比较客气。
但赵千山如何不懂其中深意?
大军必须即刻撤回了,不得再在山东滞留,否则莫说御史们了,官家都会怀疑赵千山谋反了。
赵千山半晌没有说话。终于长长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来,对帐中诸将道:“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回师北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