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部人手出发没几天,加上先前出发的冯燕,总共才六人。
他们此行任务极重,囊括拉萨河谷、年楚河谷、雅隆河谷三地。整片区域广袤复杂,道路难行,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
高原战事陷入僵持,诸葛亮等人的重心挪回西南、百越两线。
真正的地狱考验,才刚刚降临岭南。
一入夏,岭南的湿热值拉满,完全不是初春回南天能比的。
这里没有干爽的夏天,只有没完没了的焖蒸。地面被烈日烤得发烫,空气里像是灌满了浓稠的水汽。哪怕一动不动杵在树荫下,汗水都顺着头皮、后背哗哗往下淌。
更别说还要顶着高温操练、砍伐木料、修缮战船。
地面烤,头顶蒸,上下双重煎熬。好不容易扛过回南天的秦军,又病倒一大片。
这还不是最惨的,让秦军头皮发麻的虫潮,扑向了军营!
这种高温高湿的鬼天气是所有毒虫蚊蚋的天堂。广信大营短短几日就被各类虫子霸占,密密麻麻随处可见。
白天有成群的蠓虫围着人打转,比蚊子还小,专叮裸露皮肤,一口下去连片红肿奇痒;草丛石缝里藏着恙虫,专挑人腋下、脖颈、腰腹等潮湿软皮处叮咬,悄无声息让人染毒发热。
入夜之后,隐翅虫四处游荡,爬满营帐、被褥床板,一旦拍死,被毒液灼烧的皮肤立刻起泡溃烂。
除此之外,蜈蚣、潮虫、蜘蛛、毒蛇……遍地横行,夜里根本不敢睡觉。
许队长日日带着人手在营区各处撒药粉、熏艾草,可虫潮数量太过恐怖,效果杯水车薪。被毒虫咬伤的士卒一天比一天多。
韩信熬了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完整觉,整个人心力交瘁。
他实在费解,转头问译吁宋:“毒虫怎么不咬你们?”
译吁宋挑眉:“怎么不咬?只是我们有独门法子。”
韩信有些恼火:“有办法你不说?”
“我们往身上涂抹草药汁,涂完绝不沾水洗澡,再热再臭也忍着。”译吁宋调侃道:“将军,你熬得住吗?”
韩信沉默。
他熬不住,秦军也熬不住,将士们恨不得天天泡在河里。
连日焖蒸虫扰,韩信心态都快热崩溃了。
“你说的那个海妖风,总能降点温吧?”
“将军是真不知海妖风的恐怖。”译吁宋连连摇头:“此风一来,狂风暴雨席卷天地,比酷暑毒虫凶险百倍!”
“将军若是听我一句劝,便立刻加固大营。江里所有战船、小舟全部拖上岸固定。还有粮仓,尽数转移到半山腰的石洞之中,万万不可留在平地。”
韩信不敢大意,当即照做。
译吁宋毕竟才归顺没多久,分寸拿捏得极稳。已经提醒了韩信,再多嘴恐惹人烦。
忙活了几天,他看看天气,感觉海妖风快到了。
他提前跟韩信打了声招呼,带着西瓯族人撤离平地,一头扎进深山洞穴里,安安稳稳躲灾。
赵佗嘲笑他大惊小怪。
如今广信大营壁垒森严、工事齐备,壕沟、围栏、加固营帐一应俱全,说是固若金汤一点不夸张。就一阵风而已,至于躲去深山受罪?
山里草木茂密、毒虫遍地,不比营地凶险百倍?
韩信心里也犯嘀咕,多少有些犹豫。
这几日该加固的加固,该拖上岸的拖上岸,粮草也都搬进了山洞,准备足够周全。
进入山林,那就是译吁宋的主场。他不能带秦军涉险,只能选择留在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