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杨飞宇收拾好东西,把那套从苏青黛那里借来的毫针仔细放进包里,就出门了。
他赶到周小梅家的时候,太阳才刚刚翻过东边的山头。
周磊见他来了,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太好看,只是闷声说了句:“来了?”
杨飞宇也不在意,笑着问:“小梅妈今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咳了一整夜。”
正说着,院门口出现一道俏丽的身影。
苏青黛今天换了身便装,白大褂脱了,里面是一件素雅的淡绿色长裙,裙摆到脚踝,配一双白色帆布鞋,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乌黑的侧麻花辫搭在左肩上,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拂过脸颊,那双向来温润的杏眼在晨光里格外明亮。
她看见杨飞宇已经到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杨老师,早。”
“苏医生,你怎么来了?”
周磊见苏青黛也来了,心里又惊又喜。
苏青黛毕竟是他老婆的主治医生,这一年多来没少往他家跑,开的药也便宜,他从心底里是感激的。
“苏大夫,”周磊搓了搓手,有些犹豫,“这小伙子说要给我婆娘针灸,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还是你来吧,我们都信您的医术!”
苏青黛苦笑一声:“我要是有本事,早就给你老婆治好了。还是杨老师试试吧,他针灸应该没问题的。”
“你真的觉得这小伙子能行?他才多大年纪……”周磊依旧一脸狐疑。
苏青黛看了杨飞宇一眼,语气笃定:“周大哥,你别看杨老师年轻,他医术不比我差。信我一次,让他试试。”
有苏青黛这句话,周磊总算点了点头,掀开门口的塑料布让两人进去。
屋里光线依旧昏暗,药味和潮气混在一起。
李琴躺在床上,脸色很差,呼吸的时候胸腔发出粗重的杂音。
她刚咳完一阵,正侧躺着大口喘气。
杨飞宇在她床边坐下,打开布包,抽出几根毫针。
他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将一缕真元凝聚于指尖。
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人针灸。
但当他捏住毫针的那一刻,脑子里那部《神农本草注》中的针灸篇像一本翻开的书一样铺展开来,每一个穴位、每一种手法、每一寸入针的深浅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意识中,仿佛他已经做过千百次。
“得罪了。”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落针。
第一针落在肺俞穴,毫针入皮的一瞬间,真元顺针尖渡入李琴的经脉。
她猛地颤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杨飞宇的动作快得让苏青黛都看花了眼。
入针、捻转、提插,一气呵成,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深浅分毫不差,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
苏青黛站在旁边,眼睛越瞪越大。
她从小跟着爷爷学医,见过的针灸手法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她从没见过这种。
杨飞宇的手指在毫针之间穿梭,快得几乎看不清,但每一针下去都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沉稳和笃定。
更让她震惊的是,李琴的反应。
就在杨飞宇落完第五针的时候,李琴胸腔里那阵粗重的喘息声忽然平缓了下来,刚才还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也明显减弱了。
她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是蜡黄的,但眉头舒展了,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被人搬走了。
“这……”
周磊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妻子那张明显松弛下来的脸,嘴唇哆嗦着,“不咳了?真的不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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