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易宏点头:
“是。”
“当天晚上,你没有遇见任何人?”
“没有,我既是去杀人,当然刻意避着点。
“那些年轻老师的宿舍跟我的办公室不在一个院儿,又是东西两个方向,我们几乎没有碰面的机会。”
“所以,当你想到把马冰洋的尸体埋进篮球架基座的时候,你把他的尸体暂时藏在你的车里?”
“是,因为我的车,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景洐想了想又问:
“3月19日早上511,马冰洋的车曾短暂驶出过学校,当时开车的人是你吧?”
“是我。”
“3月19日上午1019,马冰洋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百家百货商场附近,也是你将马冰洋的手机短暂开机吧?”
卢易宏重重点头。
“你这么做,就是想把警方的视线引到校外,造成马冰洋在外遇害的假象?”
“是。
“我本来想把这件事情做到万无一失,就算有一天东窗事发,警察也不至于怀疑到学校,怀疑到我头上。
“可惜......”
“后来呢?你是怎么把马冰洋的尸体埋进篮球架基座的基坑的?”
卢易宏肩膀微微发抖,头依旧垂着:
“学校操场是整片人造草坪,草坪下面是塑胶垫层,不能承受车辆碾压,我特意叮嘱过,重型车辆绝不允许开上去,施工车辆只能停在操场外围的水泥边上。
“我算过,从基坑到外围水泥路边,一个来回差不多十分钟。
“基坑挖好之后,工人肯定要回工程车上拿预埋的钢筋固定件,基坑这边就有十分钟的空窗期,我也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当天晚上,我提前把马冰洋的尸体拖进操场的围墙之下,操场上没有照明,只有施工人员亮起的两盏灯,光源有限,根本照不到围墙,更别说照到人。
“我一直躲在暗处等待时机,等时机成熟,工人离开基坑,我便把马冰洋的尸体推进基坑。
“后来,便如我所预料的那般,坑洞是黑的,根本不可能被他们发现。
“我远远地看着混凝土一点点浇筑下去,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找到马冰洋了。”
景洐目光沉沉落在卢易宏低垂的头顶上,他眉峰微敛,听着卢易宏的陈述,一脸冷寂:
“卢易宏,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知识分子,在你儿子卢征的问题上,你放任,骄纵,任他沉沦,这就是你给他的教养?
“你口口声声说,你栽在卢征手里,可你扪心自问,这些又何尝不是你亲手酿的苦果?
“你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问题。
“赌债是你的借口,是你的贪婪推着你不断犯罪,劝你迷途知返的马冰洋,你却痛下杀手,所有罪孽的根源,都在你身上,怨不得旁人!”
卢易宏扶额,无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