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营什么命令都没接到——传令兵在乱军中被杀,消息断了。
与此同时,宗罗睺的后队两万五千主力也赶到了,如洪水灌进了决口,势不可挡。
殷开山在寨墙上看见西面全线崩溃,眼眶欲裂。
其他营要么垮了,要么在各自为战,根本顾不上中军。
宗罗睺的骑兵第三次冲上来,中军寨门被撞开,骑兵涌入,见人就杀。
殷开山提刀堵在寨门口,连斩三骑。
第四骑从侧面撞上来,把他撞翻在地。
亲兵拼死把他拖起来,架着他往后退。
“将军!走!中军没了!”
殷开山被亲兵架着往东面突围,回头看了一眼——中军帐的大纛被宗罗睺的骑兵砍倒,旗面在火中燃烧。
刘文静冲出帐来,环顾四周——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溃兵,到处是策马冲杀的羌胡骑兵。
“传……传令……”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平日里的口若悬河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各营之间早已被冲断,传令兵派出去一个就没了音讯。
军令混乱,各部之间无法相互支援,只能各自为战。
亲兵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刘总管快跑,保命要紧!”
刘文静在亲兵死护下朝东面突围,一路上到处都是溃兵。
远处高坡上,侯君集策马而立。
他的玄甲骑驻扎在营寨东南角,远离宗罗睺的冲击方向。
他登上高坡,俯视全营。
火光在四处燃起,羌胡骑兵如入无人之境,西面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大势已去。
“传令,玄甲骑列阵向东,且战且退!”
三千骑结阵而退,阵型严整,边打边走。
羌胡骑兵几次想冲散他们,都被阵前的长槊逼退。
三千玄甲骑,完整地脱离了战场。
刘文静和殷开山在亲兵死护下终于突围而出,两个人身边只剩下百余名残兵。
殷开山回头望去,大营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还在继续,粮仓已经插上了秦军的旗号。
刘文静站在旷野上,衣衫不整,发冠歪斜,脸上的酒意已经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天亮了。
临时营寨,溃兵零零散散地从各处汇聚过来。
长孙顺德满身血污地跑过来,身后跟着几百个残兵。
“清点过了。”长孙顺德的声音发哑,“原五万大军,十损五六。逃散无数,收拢溃兵……不足万人。”
刘文静闭了闭眼。
远处,侯君集带着三千玄甲骑回来了。
阵型完整,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三千骑列阵而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殷开山看着那片营地,到处都是伤兵,长叹了一声。
“秦国公临行反复叮嘱,坚守勿战。”他转头看着刘文静,“你我争权纵酒,轻忽贼寇,酿成此大祸!”
刘文静垂着头,与昨夜那个举杯大笑、意气风发的行军总管判若两人。
“是我恃才傲慢,误了三军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