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细微清脆的开锁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清晰,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瞬间紧绷。
刘海涛立刻停住动作,凝神静听,确认四周毫无动静后,才伸手轻轻推开厚重的铁门。
羁押室六的门缝缓缓撑开,一股沉闷潮湿的冷气从屋内扑面而来,裹挟着压抑、肃穆的气息,让人浑身发冷。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抹微弱夜色,勉强照亮屋内的简单陈设。房间不大,陈设极简,一张简易单人床,一张塑料方桌,一把椅子,墙面洁白空旷。
羁押多日的张万泉,身心疲惫不堪。连日来的谈话讯问、心理煎熬,让这个平日里风光无限的企业家身心俱疲。此刻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堪堪有了些许睡意。
迷迷糊糊之间,铁门开合的细微动静,打破屋内的寂静,传入他的耳中。
高度紧绷多日的神经,让张万泉瞬间惊醒,睡意全无。
他身体猛地一震,立即翻身坐起,眼神锐利警惕,死死盯着门口漆黑的人影,一脸惊慌地厉声问道:
“谁……谁呀?”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连日煎熬的疲惫,更藏着身陷囹圄的惶恐与不安。
深夜的羁押室突然来人,不在常规提审时段,绝非普通办案人员正常工作,这让他瞬间心生戒备。
刘海涛进门之后,立刻反手轻轻合上铁门,只留一丝细微缝隙,随时观察屋外动静。他不敢发出半点多余声响,神色极度紧张,眼神凌厉,立刻抬手对着床上的张万泉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动作急促又严肃。
嘘——
他上前两步,压低身形,低声道:
“别出声,也不要问我是谁!”
昏暗的光线里,张万泉眯紧双眼,努力辨认着来人的身形轮廓。他常年混迹政商两界,对县里各部门领导的身形样貌极为熟悉,隐约猜出了刘海涛的身份,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疑惑与不安涌上心头。
刘海涛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生怕拖延太久滋生变故,立即出声传递密令:
“县委张怀安书记让我专程给你传句话,目前专案调查组已经掌握关键线索,李泓良、句海峰、冯山三人,已经全部如实招供,交代了工程造假、资金套取的全部流程与相关人员。”
他刻意加重语气,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迅速传达张怀安的指令:
“情况十万火急,你必须立刻认清形势,把清源大道、人民路两条扩建工程里弄虚作假、虚报工程量、违规套取国家专项资金的全部罪责,一个人全都承担下来。无论后续纪委的人如何讯问,绝不允许牵扯其他人,一口咬定所有的事都是你一人所为。”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张万泉的心头炸响,他瞬间脸色煞白,惊慌不已。
李泓良、句海峰、冯山是清源建设下游的三家建筑公司老板,三人全部招供,意味着整条违纪利益链已经彻底断裂,所有罪责线索全部聚拢,最终都会指向他。
一瞬间,连日来积压的委屈与绝望,彻底冲垮了张万泉的理智。他原本憔悴麻木的脸色瞬间涨红,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胸腔剧烈起伏,死死攥紧双拳,厉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