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向稳如泰山的顾廷枢此时也不禁面露错愕,上下打量着陈实,直到片刻之后,这才确认一句。
“你方才说了什么。”
“请侯爷允许我辞去总管之职。”
陈实暗暗深吸一口气,重复一遍。
“呵,呵呵,靖安侯府立府几十年来,你还是第一个主动请辞的总管。”
顾廷枢轻笑两声,看着陈实的目光骤然严肃起来。
“你当上总管也才不过半年,现在就来跟我请辞,怎么,这么快就干够了吗?还是说,我靖安侯府有什么地方亏待了你?”
“没有,自然没有!侯爷和侯府对我恩重如山,小的此生没齿不忘!”
陈实连忙摇头否认,接着低声说一句。
“是我自己的原因。”
“说来听听。”
“我、我现在已然是总管,继续留在侯府之中,也不会再有提升。我今年才二十岁,若是我能活到八十岁,也就是要止步于此六十年。小的,小的不甘心!”
陈实略微犹豫,接着咬咬牙,低声说道。
当然,他没敢说真正的理由,但他又何尝没有半点野心?
说完之后,陈实抬头看向顾廷枢。
顾廷枢看着陈实,目光微微晃动。
片刻之后微微点头。
陈实说得不错,他如果留在侯府之中,总管已经是,不会再有更高的发展。
虽然对于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哪怕那些朝廷官吏,只怕也比不上他靖安侯府的总管。
但陈实今年才二十岁,意气风发,少年壮志,正是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年纪。更何况,陈实如此年轻,便已经是六品武夫。
确实,让他今后大好年华,都蹉跎在这总管位子上,他岂会甘心。
谁又愿意久居人下。
侯府总管虽位高权重,但毕竟还是一个下人。
诚然,以顾廷枢过来人的眼光来看,陈实大概率是白费力气。他赌上性命拼搏一辈子,只怕也未必能重新到达靖安侯府总管的高度。
但顾廷枢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说了陈实也听不进去。
少年心气就是如此。
“若是离开侯府,你有何打算?”
“我想从军!”
“大乾律法,六品可军中为将,而且你骁勇非常,确实是条路子。”
顾廷枢点点头,接着又问道。
“想去从哪一支军队,可有想法了。”
“我……”
陈实张张嘴,不禁摇头,面露尴尬。
自从得知顾含璎的决意,陈实便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侯府从军,用命拼一个迎娶顾含璎的可能。但是具体从哪一支军队,如何从军,其实他心中并没有什么想法。
他现在虽然已经是侯府总管,但实际上,进入靖安侯府也才两年多,他升得太快,见识还远远没有跟上,对许多事情其实并不是很了解。
“好了,我会替你安排。”
“侯爷!”
陈实微微睁大眼睛,满脸诧异地看向顾廷枢。
顾廷枢非但没有恼怒他请辞,竟然还要帮他安排从军事宜。
这着实出乎陈实预料。
“有什么好惊讶的。”
看出陈实想法,顾廷枢又是笑笑。
“就算你不再是我靖安侯府总管,但你终归是从我靖安侯府出去的。不论你走到哪里,成为将军也罢,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是!”
陈实怔了怔,沉声应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