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齐老开的新方子一滴不漏地给李承璟灌了下去。
药效发作很快,两个时辰后,李承璟浑身上下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连身下的木板床都被浸湿了大半。
次日清晨,李承璟身上的高热渐渐退了下去,呼吸也趋于平稳,齐老早起就来看他,见有了好转,才长舒一口气。
命令刘禄好生照看,又稍微调整了方子,才走出营帐。
李昭快马送来了一本查抄出来的古籍,其中一本前朝《南地风物志》的残卷上,记录了当地治疗疫病的方子,这些日子齐老都忙着研究这个。
两日后,清晨。
李承璟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沉重的眼皮终于挣开了一条缝。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来回碾过,连动一根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
“水……”他喉咙里发出粗哑的气音。
一直守在床榻边打瞌睡的刘禄惊醒,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王爷!王爷您可算醒了!谢天谢地,老天保佑啊!”
刘禄手脚麻利地端来温热的米汤,用小勺一点点润着李承璟的嘴唇。
温润的米汤下肚,李承璟的神智终于清明了几分。他看着帐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从他怀中滚出绣着兰花的荷包,恰好滚到手边。
李承璟摩挲着崔清漪亲手缝制的荷包,脑子只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使劲想了想,也没有头绪,但隐约觉得是件好事。
既然是好事,记不记得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李承璟便将此事放到一边。
李承璟醒来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齐老带着几位太医赶过来,替他把脉。
来的时候见萧决还站在帐外,同李承璟禀报病坊的人数情况。
“昨日新增四十二人,重症没熬过去的……有六十八人。不过,轻症区域有上百人已经退了热,能喝下些稀粥了。”
李承璟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静静听完,抬了抬手:“知道了。你办事我放心,切记营地的规矩不能乱,谁敢在病坊里生事,直接按军法处置,。”
“是。”萧决领命退下。
齐老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放开了李承璟的手腕,提笔在纸上涂改了几下。
“命真硬。”齐老头也不抬地说,“老夫半条腿都迈进棺材了,硬生生被你这混账小子的脉象吓了回来。”
李承璟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声音还透着几分虚弱:“我可是大宁朝第一纨绔,阎王爷那里没有上好的西域葡萄酿,也没有我家王妃亲手做的点心,我才不去受那个委屈。再说了,我哥是皇上,阎王爷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