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这事跟他没关系。”
赵二虎拉了一下王国权,这事他心里有数。
这封通知书是李长河为了找补,将扣发的通知书重新邮寄过来的。
估计是想通过归还通知书,把整件事变成邮政延误,或者工作失误。
可惜,赵二虎已经拿到了录音和档案照片。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后悔药吃。
“同志,辛苦你了。”
赵二虎拍了拍邮递员的肩膀:
“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可以走了。”
邮递员连连点头,骑上自行车就跑,那两条腿蹬得不比刘大力差。
李明珠捧着录取通知书,反复看着自己的名字。
她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一会哭一会笑的,身上那股子傻劲彻底消失了。
“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
赵二虎看的心中一叹,读书改变命运,在这个年代是切实存在的。
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后,大学生就成了廉价劳动力的代名词。
李父和李母对视一眼,同时跪在了赵二虎面前
“赵科长,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们连闺女考上大学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是谁害了她。”
“如今,她不仅能认人了,通知书也送回来了。”
“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叔,婶,你们赶紧起来。”
赵二虎赶紧伸手,把两人扶了起来:
“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说着,他把夫妻二人带到了徐守业面前:
“从查案到工会慰问,再到厂里决定给明珠讨公道,都是徐厂长亲自部署的。”
“你们真要感谢,就感谢徐厂长吧。”
徐守业的脸上,立马露出亲切的笑容,双手扶住李父:
“老李,你们不用谢我。”
“保护职工的合法权益,是糖厂领导应尽的责任。”
“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一天,就不能看着咱们厂的工人受欺负。”
“录取通知书虽然拿回来了,但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坏人偷了东西,再把东西送回来,难道就不是坏人了?”
“李明珠遭受的伤害,必须有人负责,咱去教育局要说法。”
李父有些紧张:
“徐厂长,咱们已经拿到通知书了。”
“要不.......就算了吧。”
“不是我们胆小,教育局都是当官的,万一把事情闹大,再影响明珠上大学咋办?”
这种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普通老百姓面对掌握权力的单位,第一反应从不是追究到底,而是见好就收。
不是他们天生软弱,很多教训跟经历告诉大家,事情一旦闹大,倒霉的未必是做错事的人,更可能是那个不肯闭嘴的人。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断某些人的仕途,比这还严重........
徐守业却是摆了摆手:
“老李,告官不用怕。”
“有我给你撑腰,有整个糖厂给明珠撑腰。”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你真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李明珠吗?”
“既然有人敢冒名顶替上大学,就有可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成百上千个李明珠。”
“有些人收到落榜通知以后只能认命,有些人哪怕发现问题也没地方说理。”
“咱们必须把事情拿到台面上,让全省的老百姓都看看,欺负工人阶级的下场。”
“你和你闺女,要做这个吹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