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安稳差事无数,轮不到咱们争抢。可这种边地苦差,世家子弟避之不及,只要你肯去、肯踏实做事,就是你翻身立名、积攒资历的最好机会。”
王珪语重心长的为儿子分析着。
喘了口气,缓缓道出心底最深的考量。
“你弟弟敬直,运气比你好,也比你让为父省心。”
“娶了陛下之女,当了驸马都尉,又封了县男,有爵位、有皇亲身份傍身,只要不走错路,一辈子也事安稳无忧了。”
“为父这一生,为官勤恳、谨守本心,竭尽所能为你们兄弟二人谋划前程。敬直的路,我替他铺得平平整整,无需他费心奔波。”
“可你不一样,你是家中嫡长子。”
王珪眼神凝重,语气愈发郑重:“日后这永宁郡公的家业、门第、族人,全都要交到你手上。
若是一辈子困在长安,虚度光阴、无绩无功,将来如何撑得起王家门庭?如何压得住族中众人?”
“你要靠自已的本事,自已的功劳立身。”
“若只是将来袭爵,王家没落,也不过是在你这一辈。”
“河谷筑城,耗资巨大、朝野瞩目,是年后朝堂头等大事。你只要踏踏实实扎根边地,把差事办好,哪怕只办成一两件实事,这份功劳就是实打实的、载入朝堂卷宗的、谁都抹不去的。”
“有这份边功傍身,你往后在朝中立足、升迁进阶,路就会平坦百倍,毕竟,通过这件事,你已经在陛下那里,证明了自已。”
“本事有多少,总要有个机会去展示。”
“为父争取不来更多了。”
王崇基连忙应声:“父亲为儿子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王珪笑了笑。
“家世是一方面,路要走的远,还是要靠着你自已。”
“实打实的功绩,谁也挑不出错处,谁也不敢轻视你,也不会有什么不好听的话私下传。”
“你也知道,长安城的勋贵子弟,私底下的圈子,背后说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哪有那么些谦谦君子?”
“所谓君子,在家族利益面前,能保持本心的,又有多少?谁的心底,都有各自的思索考量,有的人嘴巴严实,有的人,嘴上把不住门。”
“你吃过这样的亏,所以更清楚。”
王崇基站在床边,静静听着老父肺腑之,心底震动万分。
“那窦家的窦奉节,前车之鉴,这样的经验教训,不可不吸取。”
“当年有机会摆在那孩子面前,他没有好好珍惜,结果呢?”
“老老实实在长安丁忧三年。”
“三年过去之后,还剩下什么?”
“窦家与太上皇之间有情谊,窦奉节娶了永嘉公主,便是看在永嘉公主的面子上,他求到陛下面前,陛下也是会给他机会的。”
“河谷的事情,他不是已经去求了吗?也是因为河谷筑城,他看到了这个机会,所以就果断出手。”
“那孩子前些年怯懦了一些,但是也能理解,父亲新丧,他心中必是万般复杂。”
“可如今一朝醒吾,抓住机会,就说明他不是个庸人。”
“他的眼光和心思,包括能力,在你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