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刚才有些沉重悲伤的情绪彻底收回去,整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卡在了半空。
原本的阴霾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诡异的错愕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张了张嘴,隔了几秒,略带迟疑地又确认了一遍:
“……你说谁?”
高处书架上的蜘蛛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它庞大的黑影往前探了探,八根漆黑优雅的节肢轻轻挪动着,发出干燥木材挤压般的嘎吱声。
“雨人啊。”
蛛导用那种理所当然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兴奋的清亮女声小声嘟囔着:
“你不知道吗?”
它的语气有些战战兢兢又兴致勃勃的感觉
它庞大的身躯不自觉地探出半个身位,语气变得低沉而神秘:
“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好吧,确实算个秘密。”
蛛导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震动着空气:
“现存那几位里……这位的名声,本来就算比较吓人的那个吧?”
任逸站在下方,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最吓人……吗?
好吧,看来自己的担心,好像暂时可以先往后放一放了。
“等等。”
蛛导四张老花镜片转了转,八根节肢瞬间收拢:“嗯?怎么了?”
“你刚才……”任逸看着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是不是直接叫了祂的名字?”
高处那庞大的黑影僵在了半空。
蛛导四只戴着厚厚镜片的大眼睛有些机械地转了转,瞳孔里透出一股极其明显的僵硬与恐慌。
“不是说……叫天灾名字,祂们听得到吗?”
任逸没有补上后半句,但意思很明显
你这么“当面”说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蛛导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刚才那股分享秘辛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
“……一般情况下,不至于。”
几根漆节肢有些不自然地互相扣了扣,努力维持着镇定:
“祂们每天在各个维度被提及的次数太多了。亿万生灵的诵念、恐惧、臆测……浩如烟海。”
“只要不是带着明确指向和召唤意味的严密仪式,通常……不会得到回应。”
说到这里,它自己也停顿了一下,庞大的身躯缓缓往狭窄的书架缝隙里挤了挤:
“通常。”
看着这只蜘蛛一边心里发虚、一边安慰自己的模样,任逸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依他对任满的了解,那家伙大概率只会觉得亿万生灵的嘈杂念想过于吵闹,然后随手掐断所有的感应与回应吧。
但问题是……自己现在站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