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就麻烦吧。”我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上,笑了笑道:“人活着,哪有不麻烦的?以前是没钱治病的麻烦,后来是种仙观的麻烦,再后来是神调局跟凤凰的麻烦,现在又多了个临江镇的麻烦。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管他呢。”
许老头看着我,没说话,半晌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眼神里有一种我很难形容的东西。
憋了半天,他道:“这天底下的种仙观多了,他们之前开启的,未来要开启的,最后都是没法子用新的仙种给镇压了,你要是能把这事儿处理了,以后这脏活累活都得落在你头上,我最烦这帮人的就是这,如果真的有需要你的地方,光明正大的找过来,咱爷们儿不是那种遇事儿不管的人,该出手的时候也不会藏着掖着,结果我们一片赤子之心,他们算计来算计去,搞的整个天下就他们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蛋一样,让人觉得恶心。”
这一点,我也早就想到过。
但是别说老天师跟神调局了,就说凤凰这,事儿都出到这种程度了,主要领导到现在都还能憋住不找我,就因为之前利用着我的这点道炁惩治过几个官场上的人,主动找我让他们觉得没面子,当然,还有个原因肯定就是怕我在这边影响太大,我这驴子的脾气,指不定哪天事儿就犯在他们头上了。
“咱问心无愧就好了。”我道。
许老头点了点头道:“行,这话说的像个爷们儿。不过有一点你记住,管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最好还是等着我这边儿忙完。”
“知道了。”
我转身去屋里收拾东西,方怡正在跟黑蛋和石头的母亲说话——那个木人做的母亲,此刻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摘着针线在缝衣服,自从我们今儿见到她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停过缝衣服,缝的那种一看还是小孩儿衣服的那种,而黑蛋和石头的父亲,则是在屁柴火,一直劈一直劈,劈了一大堆,黑蛋的爷爷呢,则是在厨房那边煮豆子,做我们这边家家户户都会吃的豆瓣酱,黑蛋和石头俩人,则是一直围着他们三个转。
我看的有些发酸,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死人吗?
我觉得是知道的。
黑蛋和石头不知道爸爸妈妈跟爷爷不是人吗?
我觉得他们也是知道的。
他们只是不说。
他们做的,是最牵挂最想做的事儿。
妈妈在给孩子缝衣服。
爸爸劈柴是怕孩子冬天冷。
爷爷酱豆子,是给俩孙子以后吃。
孩子们围着,一会去抱一下,一会儿去撒个娇,是害怕哪天睡觉睁开眼,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方姐,走了。”我招呼了方怡一声。
方怡跟那木人握了握手,起身出来,脸上还挂着笑,可一出门那笑就淡了。她走在我旁边,低声问:“真让人心疼。”
“嗯。”我点了点头。
“那这七天,对两个孩子来说,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