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派来的人到偏殿时,沈念正陪着六皇子坐在窗边。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许久,宫门紧闭,整座慈宁宫却安静得过分。除了来回巡守的侍卫,竟听不见半点慌乱。
越是这样,沈念心里越是不安。
“六殿下,沈姑娘。”嬷嬷停在门外,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笑。
“太后娘娘请二位去正殿。”萧云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念藏在袖中的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枚玉佩已经送出宫,姐姐一定会明白,他们现在能做的,便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沈念先站起身。
萧云礼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向殿外。
通往正殿的回廊上,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侍卫,那些人早已不是平日里守卫慈宁宫的禁军。
沈念认得其中几张脸,昨日她与萧云礼经过西暖阁时,便是这些人突然出现在宫门附近,将所有出口封死。
他们不是为了防太子,更像是在防慈宁宫里的两个人逃走。
正殿大门缓缓打开。
太后坐在上首。佛珠放在手边,面前却没有往日诵读的佛经。只有一只装着明黄绢帛的木匣。
沈念看见那个木匣,藏在袖中的手指立刻攥紧。
是他们在西暖阁见过的那一只。
那道已经提前写好太子谋逆、昭亲王犯上,又要让六皇子继位的诏书,便装在里面。
“孙儿见过皇祖母。”萧云礼跪下行礼。
沈念也跟着跪在旁边。
太后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她看着两个孩子,目光在他们交叠的衣袖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云礼这几日有沈姑娘陪着,胆子倒是比从前大了不少。”
萧云礼低着头,“孙儿不明白皇祖母的意思。”
“不明白?”太后拿起手边的佛珠,慢慢拨动,“西暖阁里的佛经抄完了吗?”
萧云礼的脸色瞬间白了。
沈念也猛地抬起头。
太后知道。
她知道他们打开过柜子,也知道他们看见了那道诏书。
“太后娘娘。”沈念下意识想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是臣女……”
“哀家没有问你。”太后的声音并不严厉,却让沈念后面的话停在喉间。
她看向六皇子,“哀家在问云礼。”
萧云礼袖中的手一直在发抖,可当他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沈念时,还是慢慢抬起头,
“是孙儿打开了柜子。”
“诏书也是孙儿要看的,与沈念没有关系。”
沈念转头看他,六皇子明明怕得脸色发白,声音也不稳,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一遇到太后便低头认错。
太后看着他,眼底反而多了几分满意,
“知道护着人了。”
“看来哀家将沈姑娘接进宫,并没有做错。”
她抬了抬手,
“起来吧。”
萧云礼没有立即动。
沈念先扶住他的手臂,两个人才一起从地上站起来。
太后没有因为他们偷看诏书发怒,也没有让人处罚。
她越是平静,越让人不敢放松。
“沈姑娘颈间的玉佩呢?”太后忽然问。
沈念心口一紧,“红绳松了,拿去让人修了。”
“修到昭亲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