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开始前一小时,鹤鸣的律师函到了平台总部。
理由两条: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损害商誉。要求:禁止播放任何未经鉴定的所谓“录音材料”。
阿夏看完,把函件原文投上大屏。
当着三千万观众,一个字一个字念完。
念完,她转头问平台法务。
“咱们是先播,还是先念完这份函?”
法务当场回复:“证据保全已完成,播放合法。”
弹幕齐刷一排。
“平台这次站对了。”
“律师函写得挺快,看来早写好了。”
“函是昨天夜里写的吧,他们比我们更盼着这盘带子别响。”
九点整,老周到了。
旧帆布包,洗得发白。
进门第一件事,不是交带子。
是背书。
归档编号、页数、经手人、封箱位置,二十六年前那份文件,他一口气背完。
一个数字没停。
阿夏听完,只说了一句。
“认知存疑的人,背功比主持人还扎实。”
弹幕刷屏。
“建议鹤鸣公关部集体补课。”
“建议全行业持证上岗前先过周伯这一关。”
然后出了个谁都没料到的难题。
盘式录音带。
直播间上上下下,找不到一台能放的机器。
陆之衍临时发帖求助。
五分钟,人到了。
一位退休的广播台老工程师,抱着自己保养了三十年的开盘机,进门先擦了擦机身上的灰。
他一边接线一边说:“这机器我留着,就是觉得总有一天,得放点值得放的东西。”
弹幕停了两秒。
然后这句话被截出来,#值得放的东西#冲上热搜第二。
播放前五分钟,鹤鸣的第三份声明上线。
录音来源不明,未经鉴定,真实性存疑,要求暂缓播出、先行鉴定。
方岚对着镜头,语速很平。
“鉴定可以。”
“但鉴定的对象是全国。”
“四千万人一起听,一起鉴。”
“这个鉴定的规格,你们请不起。”
在线人数破五千万。
带子开始转。
先是长长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女声。
很稳。像在做一期节目录音。
她念了一段开场白。结构,钩子,递进。
和方岚现在用的方法,一字不差。
方岚在镜头前,眼泪掉下来了。
没擦。
弹幕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里,四千万人没发一个字。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原来阿姨的声音是这样的。”
底下没人接。
都在听。
开场白念完,背景里出现了第二个人的声音。
年轻,清晰,语速快。
在指导。
“怎么把第七页的版本替换掉,做得像正常的版本更新。”
调查组当场做声纹比对,结果投上屏幕:与二十六年前鹤鸣内部会议记录中的在场人员吻合。
弹幕等着听贺鹤鸣的声音。
结果——
不是他。
陆之衍调出当年的会议记录,念出那个声音主人的名字。
某顶级卫视副台长。
行业里德高望重的泰斗。
方岚入行那年,还在台上给他颁过奖。
方岚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我入行那年,他握着我的手说,你妈妈是个可惜的人才。”
弹幕瞬间刷爆。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