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摔,抬脚碾灭。
老杜拉开车门,猫腰就钻了进去。
车里挤了四五个兄弟,个个横眉立目的。
老八侧过脸瞅着他。
“你有啥辙能把薛军整出来?赶紧琢磨,别耽误事儿,我跟你把话撂这儿,就这一次机会,你要是钓不出来人,我大哥那边没法交代,到时候啥后果,你自己心里掂量。”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在想招呢嘛,我这就打电话。”
老杜掏出手机,直接拨了薛军的号码。
这时候,薛军正躲在肇东乡下场里,连门都不敢出。
电话一接通,老杜故意压着声。
“薛军啊,忙啥呢?我这边揽着个买卖,往沈阳发的,五十万的货,你看看你干不干?咱俩合伙,一人一半,我这边货不太够,差点量,你那边要是有货,咱就凑一块儿干这票。”
薛军拿着电话,扭头瞅了瞅身边两个兄弟。
“冰城的老杜,说沈阳有个五十万的单子,要跟咱合伙干,你们觉得靠谱不?”
旁边兄弟一听有钱赚,眼睛都亮了。
“有钱干啥不挣啊,咱现在躲着也没进项,干呗。”
薛军皱着眉头琢磨。
“我咋感觉老杜这小子有点悬呢。”
“大哥,有啥悬的,咱本来就往沈阳发货,正好咱在肇东待着也憋屈,去沈阳待着不也一样。”
薛军琢磨了几秒,又把电话凑回耳边。
“老杜啊,你搁沈阳哪儿啊?”
老杜一听他上钩了,故意装出不耐烦的口气。
“你看你这嗑唠的,问东问西的,想干就干,不想干拉倒,你要真想干,咱现在就往沈阳走,到地方我告诉你地点,你把货带上。”
薛军还在那儿犹豫。
“你这事儿准成吗?别他妈晃我玩。”
“你爱信不信,不信就拉倒,我还懒得跟你墨迹呢,都是混的,我能骗你咋的?”
薛军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主意。
“行,那我们现在就往沈阳走。”
“妥了,到地方联系。”
电话啪嚓一声就挂了。
薛军也没多琢磨,转头回去取了货,领着俩兄弟,就奔沈阳去了。
他心里也打着算盘,这买卖能成就干,成不了就当去沈阳躲躲风头,总在肇东猫着也不是事儿。
这边车里,老八侧头瞅着老杜。
“那咱咋整啊,真往沈阳开啊?到地方咱去哪儿等他?”
“随便找个地方就行,我一会儿告诉他在铁西那边碰头,你就往那边开就行。”
就这么着,两拨人都往沈阳方向赶。
眼瞅着快进沈阳地界了,还没等进市区呢。
老杜掏出手机又给薛军拨了过去。
“你到哪儿了?”
“快到沈阳边上了。”
“那咱俩差不多,你就在道边找个地方等我会儿。”
挂了电话没多大一会儿,薛军的车就开过来了。
老杜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他车,我见过薛军开的那辆破车。”
薛军坐在后座上,前边一个兄弟开车,副驾坐着另一个兄弟。
这小子根本没往心里去,靠在后座上半眯着眼,还等着谈买卖呢。
老八他们没往他前边停,直接把车别在了他车后边。
车停稳,老杜先推门下了车。
这都是提前跟老八商量好的,先过来确认人对不对。
老杜凑到车窗跟前往里瞅了一眼。
“薛军啊,你这也太墨迹了,等你半天了。”
一边说着,老杜一边回头冲老八他们递了个眼神。
老八他们一看暗号对上了,推开车门就下来了。
手里都攥着短把子,直接就奔车这边过来了。
本来按计划是让彪哥先动手,可老八这人手急,头一个冲上去的就是他。
照着车窗…哐哐…就是两下。
一枪削在肩膀上,另一枪擦着胳膊过去了。
车里前边那俩兄弟一看不对,伸手就要往怀里掏家伙。
后边彪哥他们也都冲上来了。
根本没给他们掏枪的机会,几步窜到车跟前,枪口直接怼进去了。
“别动!”
话都没多说,两下就把前边俩小子撂那儿了。
后座的薛军当时就懵了。
“操你妈,老杜你阴我!”
彪哥绕着车走了一圈,转到另一边。
拉开车门,枪口直接顶在薛军眉心。
一点没犹豫,砰的一声。
前边俩兄弟本来还想挣扎,一听这声枪响,当场就软了,全给撂那儿了。
事儿一办完,老杜当场就吓麻爪了。
尿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浑身控制不住地突突。
老八背着手走过来。
“完事了,走吧。”
老杜还在那儿愣着,嘴都瓢了。
“那……那这就完事了?不用收拾收拾啊?”
“跟你有啥关系,上车走就完了。”
老八转身上了车,手下兄弟简单归置了下现场,开车就往回赶。
车直接到市医院楼下,老八独自上楼进了病房。
“南哥,完事了。”
“人都准不?”
“准,三个全撂那儿了,彪哥过去补的枪,错不了。”
“行,你们回茶楼歇着吧。”
老八应了一声,转身领着兄弟就走了。
病房里就剩焦元南跟老杜俩人。
“你不都亲眼看着了吗,你也算搭了把手,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啥后果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明白我明白,嘴指定严,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往后冰城这块放货权给你,你就放开干,想咋整咋整,没人找你麻烦。”
“哎,那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老杜蹑手蹑脚出了病房。
老杜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刘田就过来了。
瞅着焦元南后背的伤,一个劲地嘬牙花子。
“你说这事儿整的,都怨我,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没事,多大点事儿,只要人没事比啥都强。”
“你身边这帮兄弟也都伤得不轻啊。”
“没事,只要广军哥那边能安稳,这都不算啥。”
刘田从医院出来,直接找李海洋去了。
俩人一块儿去找广军。
这时候,广军状态还行,跟正常人没两样。
看见俩人过来,广军就知道肯定有事儿。
“说吧,咋的了,元南那边出事了?”
“你知道元南为了你这事儿,付出多大代价不?”
“咋的了?你直说。”
“肇东有个叫薛军的,直接把假日春天给炸了。”
“薛军?我哪认识这号人啊。”
“你在这儿待着,肯定感受不到那阵仗,现在元南他们一帮人全在医院躺着呢。”
“元南身边有个兄弟,脚直接给崩没了,还有个大江,大腿整个崩开,李经理肚子都给炸开花了,元南后背烂得都没块好地方。”
广军听完,他心里明镜,这事儿完全是自己连累焦元南了。
“现在元南也来不了,我们也出不去,你就安心在这儿待着比啥都强。”
广军咬着后槽牙,当场就表了态。
“以后我也不吵吵回去了,啥时候元南那边彻底摆平了,我再回去。要是摆不平,我就一直在这儿待着,绝对不回去添乱。”
广军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说啥也不回去了。
李海洋拍了拍广军的肩膀。
“有这决心就行,你就踏实在这儿待着,到时候我们给你送吃送喝,元南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他那伤得养些日子。”
说完,李海洋跟刘田转身就往外走。
刚要迈出门槛,广军喊住了他俩。
“等会儿,你们回去给元南拿一百万过去,先给弟兄们治病用。”
“不是,广军哥,元南那边自己有钱,你这干啥啊。”
“啥有钱没钱的,元南是因为我才遭的这罪,没我这事儿他能摊上这档子?这钱必须给他,让他拿着打点底下兄弟。”
广军态度挺死性,一点不带含糊的。
就这么着,刘田拎着钱直接奔市医院去了。
进了病房,把钱往焦元南床边的柜子上一放。
焦元南斜眼瞅了瞅。
“你这是整啥一出啊。”
“广军的一片心意,他说了,这回彻底想通了,以后也不吵吵回来了,啥时候你这边彻底摆平了他啥时候回,摆不平就一直待那边。”
焦元南也没客套,转头就开始分这笔钱。
子龙脚严重,给拿三十万。
大江腿伤得邪乎,给拿十五万。
李经理肚子崩开了,给拿十万。
剩下的钱,焦元南一分没留,全划给老八跟彪哥他们了。
转头就跟身边兄弟交代。
“就这些钱,事儿是兄弟们拼死办的,后续断后的事儿也还得你们跑,你们就搁茶楼待着,啥心都不用操,缺啥少啥直接语,我这边给你们兜底。”
交代完这帮兄弟,焦元南又给国栋打了个电话。
“老八跟彪哥他们这两天办完事回来了,你现在啥也不用干,就专心伺候好这帮兄弟,吃啥喝啥都给安排得板板正正的,就让他们在茶楼歇着养着。”
那阵老八跟彪哥,算是焦元南手底下专门养的一把尖刀。
啥旁的活儿都不沾,专门干销户的硬茬子活儿。
平时就在茶楼待着养精蓄锐,焦元南拿钱养着他们,啥时候用啥时候动,一点不耽误事儿。
安排完外头的事儿,焦元南也就踏踏实实在医院养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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