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大哥,那不焦元南吗?假日春天那个。”
“操…焦元南?他来干啥来了?”
陈守山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周广军认识啊?”
旁边兄弟没当回事,还在那打哈哈。
“兴许赶巧过来玩的呗,怕啥的。”
陈守山硬着头皮往前走。
周广军瞅见他,迎了两步。
“兄弟,来了,钱拿来吧?。”
“啥钱?”陈守山还装糊涂。
“啥钱?咱俩不订好的吗,今天清账。”
“没有。”陈守山梗着脖子,“我没钱咋整?”
“没钱?那咱当初也说好的,没钱就拿腿顶。”
“腿?腿今天我带来了,钱是没有。有能耐你就拿走。”
焦元南在台阶上站着,转头瞅了周广军一眼,那意思就是问,干不干。
周广军一点头,声音压得很低。
“妈的,干他。”
话音刚落,陈守山身后那些出租车呼啦啦,下来一帮人,手里都拎着镐把、钢管,全是他摇来的混子。
陈守山一看自己人到齐了,更横了。
“周广军,不是我他妈瞧不起你,腿就在这,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走。”
这时候,焦元南还稳稳站在台阶上,大江、黄毛、子龙、几个在他身边戳着,剩下兄弟都在车上按兵不动,就等他一句话。
陈守山打死也想不到,焦元南能真帮周广军出头,而且还带了枪。
周广军一看这架势,陈守山摆明了就是想赖账耍横。
“还等啥?干他!”
周广军往前迈了一步,焦元南往后摆了摆手,都不用特意吩咐。
大江本来蹲台阶沿上呢,听见这话“噌”一下就窜下去了,手里攥着五连子,离陈守山还有个五六米远,抬手“砰”就是一枪。
大江准头偏了点。
陈守山听见身后动静,猛地一侧身,子弹擦着肩膀就飞过去了,没打着。
陈守山当时脸就白了。
“我操,真敢开枪啊?”
他身后那帮兄弟,呼啦啦就往上冲。
老棒子反应最快,别看平时拄个拐,手底下半点儿不慢,当时就把小左轮拽出来了。
左轮这玩意儿,近距离准头最稳,老棒子小眼一眯,照着陈守山腿上“哐当”就是一下。
“哎呦我操!”陈守山腿一软,直接就单腿跪地上了,“谁打的?真敢放啊?”
他压根就没寻思,这帮人是真敢下死手。
老棒子开完枪,黄毛拎着家伙直接就冲过去了。
刚才大江拿喷子那一下,偏了没打着,这一开枪给了信号,身后兄弟呼啦啦全往上去。
焦元南在台阶上一摆手,车上那帮兄弟“哗啦”一下全下来了,手里都拎着镐把、钢管,照着陈守山那帮人就抡。
两边瞬间就绞到一块,喊杀声、棍子砸肉的闷响混成一片。
没几个回合,陈守山那边就顶不住了。子龙几步冲上去,直接把陈守山逼到墙根。
“钱呢?拿不拿?”
陈守山脸上、衣服上全是血,被打的迷迷糊糊的。
“拿……拿,哥们别打了……”
他心里明镜,自己就带十来个人,焦元南那边二十多号,再打下去只能越输越惨。
自己是做买卖的,犯不上跟这帮亡命徒死磕,吃眼前亏没啥意思。
“别打了!停!我认了!”陈守山嗷嗷喊,“我给钱!我给还不行吗!”
喊完他掏出大哥大,噼里啪啦按号码,打给自家会计。
“赶紧给我送二十万过来,就周广军场子门口,快点!”
挂了电话,他抬眼瞅着子龙。
“哥们,我瞅你有点眼生,贵姓啊?”
子龙拿枪管扒拉他一下。
“我姓你爹,记住了,打你的就是我。”
“是是是,我知道了。”
陈守山赶紧点头,“我就是寻思……”
“少他妈寻思!”
子龙直接打断他,“今儿就打你一条腿,钱再不送来,两条腿都给你打折。再逼逼,我直接要你命。”
陈守山立马不敢吱声了。
这时候,场子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那瞅着这场热闹。
没多大一会儿,小会计打个车颠颠跑过来,拎着一兜子钱,递到周广军跟前。
周广军拿过来大概点了点,冲陈守山一摆头。
“滚吧。”
陈守山被手下搀着往出走,临走还斜眼往台阶上瞟,心里琢磨。
这就是假日春天的焦元南?
大江眼尾瞅见他还敢往这边瞅,张嘴就骂。
“瞅你妈了个逼!?”
周广军一摆手,拦了大江一下。
“行了,别跟他扯没用的。咱目的就是要钱,钱要回来就拉倒,让他滚。”
陈守山也不敢还嘴,被手下架着上了老拉达,直接开回自己货站了。
回到地方,他也不敢去大医院,先托人找了个江湖郎中,把腿里的子弹头抠出来。
简单包扎完,又偷偷摸摸去了家小医院消炎。
这种枪伤正规医院不敢收,只能找地方对付,前前后后折腾了六七天,才算稳住劲,走道还是一瘸一拐的。
这边事儿一了,焦元南就跟周广军告辞。
“广军哥,事儿办完了,我带兄弟回去了,家里还有不少事儿等着呢。”
周广军办事讲究,伸手从那沓钱里抽出一沓,十万,往焦元南手里塞。
“拿着,给兄弟们分了。今儿多亏你撑场子。”
焦元南直接给推回来了,一点儿没犹豫。
“操…军哥你这是干啥,咱哥俩还来这套?兄弟心里都有数。”
说完,转头一挥手,领着一帮兄弟开车就撤了。
另一边,陈守山吃了这么大的亏,哪能就这么算了。
养伤这几天他就没闲着,翻来覆去琢磨怎么报复。
他越想越气,周广军跟他有债务纠纷也就罢了,焦元南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也过来踩他一脚,俩人合起伙来整他?
这口气咽下去,以后他在道里就没法立足了。
做买卖的把钱看得比啥都重,白扔二十万还挨了一枪,这账必须得找回来。
当天他就把手下心腹叫过来。
“这么的,今儿晚上你们带几个人,后半夜两点动手。先去周广军场子砸一通,再去假日春天,都下班了没人,砸完就走。事儿办成了,我给你们拿两万块钱。”
这帮小子一听,就去砸个空场子,不用跟人硬拼,两万块钱就到手,那有啥不干的。
当天夜里凑了四五个人,开着车先奔周广军场子去了。
周广军散场早,到地方的时候,大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二楼灯全灭了,大门锁得死死的。
几个人拎着镐把、锤子下来,哐哐砸开大门,从一楼砸到二楼,屋里能砸的东西全给他妈砸稀碎。
砸完也不停留,开车转头就奔假日春天。
到地方一瞅,正好赶上员工刚下班,整个楼黑灯瞎火的,连个值班的动静都没有。
假日春天的员工都不住店里,李经理领着服务员和那帮女孩,全在店后面的居民楼租房子住。
前半夜砸场子那点动静,中间隔条大马路,再加这帮人晚上都喝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就没察觉。
陈守山派来的四五个人,绕着楼转了一圈,瞅着确实没动静,直接就动手了。那时候,假日春天的侧门面,都是大玻璃墙,合金框子挂着窗帘,一溜全是玻璃,跟早年流行的那种装修风格似的,玻璃占了多半面墙。
几个人抡着镐把锤子,噼里啪啦一顿砸,大门的玻璃全给干碎了。
也没敢上二楼,怕动静太大招来人,就在一楼霍霍一通,完了开车就跑。
这如果是大门,厂子里的人早就发现了,但是因为这买卖太大,侧门,今天晚上真就没人注意。
回去见着陈守山,几个人跟他禀报说事儿办完了。
陈守山长出一口气,寻思这口气总算出了点。
转过天来,焦元南昨天喝酒起得挺早,吃完饭,八九点钟就到店里了。
结果走到侧门口,焦元南当时就懵了。
满地玻璃碴子,门面碎得七零八落,边上也造得稀烂。
“我操,这他妈咋回事?胆子也太大了!”
没多大一会儿,大江他们几个也晃悠来了,到门口一瞅,也都愣了。
“我操!大哥,我跟你说,备不住就是陈守山那小子干的!昨天咱帮军哥收拾他了,指定是他过来报复。”
焦元南摆了摆手,没急着追究。
“先别管谁干的。买卖不能耽误,赶紧找人把屋里收拾了。不管花多少钱,今天之内全给我恢复原样,晚上不能耽误营业。”
焦元南办事利索,花钱能摆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没等天黑,店里就收拾得利利索索,跟没出事一样。
忙活完,焦元南拿起电话,直接拨给周广军。
“军哥,你干啥呢?”
“我啊,收拾收拾屋子。咋了兄弟?”
“还咋了。”
焦元南哼了一声,“我假日春天让人砸了。”
“啥?!”
周广军那边声音立马就提上来了,“你店让人砸了?是不是陈守山那逼崽子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昨天刚收拾完他,今天我店就被砸,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逼崽子咋这么阴呢!”
周广军当时就急了,“行,你不用管了,这事儿因我起的,我去找他!”
“不用,军哥,你把他电话给我就行。我自己找他,这事儿我自己了。”
“那哪行啊,本来就是帮我办事惹的麻烦……”
“你就给我吧,别跟我争了。”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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