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缓了语气,往前倾了倾身子:“这样才对嘛。再说了,母亲如今正心疼妹妹,毕竟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将来瑶瑶进了门,你对瑶瑶好一些,大妹妹在母亲面前多说你一些好话,你以后在母亲面前不是更得脸一些?”
周氏听了沈峻岳的话,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她是一个没事就爱往老太太跟前凑的人,这些年能在二房站稳脚跟,一半靠的是老太太的抬举,一半靠的是她会来事。
如今这事既然拒绝不了,那就要让老太太看到她受的委屈,以及她的大度。
她猛地站起来,整了整衣襟,绷着脸就往外走。
沈峻岳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到底没有拦她。
周氏一路往松鹤堂去,脸上表情紧绷得像一面鼓。
她走得很快,裙摆带起一阵风,到了松鹤堂门口也不等通报,直接就掀帘子进去了。
老太太正坐在暖榻上由李嬷嬷捶腿,见她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周氏走到老太太面前,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紧接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母亲,你这直接就让二爷定下来了,文渊毕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他的婚事总是要我这个当娘的点头才是。母亲单独找了二爷,置我于何地?”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又委屈又响亮。
“大妹妹是娘亲生的,我难道就这么不懂事吗?一家人总是要互相帮衬的,这是从我进门那天起您就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的。
我也不是那无理取闹的人,可母亲不该不先知会我一声。”
她这一顿输出又哭又说,吵得老太太脑仁疼。
老太太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耐着性子等她哭诉完了,才开口:“行了,别哭了。”
周氏止住了哭声,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低着头,像是缓了一口气,才慢慢开口:“娘,如今已经到了阳春三月,眼见着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今年的春衫绣房还没安排人来量体裁衣。
去年年底那次,大嫂就未做安排,最后还是大哥给了银子,我们找了外边的绣娘做的。”
说到这里,周氏是真有几分伤心。
她抬起眼,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委屈:“我们二房一屋子的小妾姨娘,母亲您眼见着二爷一个个的抬进来,庶子庶女也不能苛待了。
如今我们二房过的是什么日子?
当初分家的银子虽然置了一些产业,也就够平日里的嚼用。
如今文渊成亲,我实在是拿不出多的银子来。
眼见着春衫要自已做,这银子下去,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银钱?总不能卖了产业来娶媳妇吧。”
这话说得重了。
沈家是清流门第、读书人之首,也是百年世家,底蕴不可谓不深。
而卖产业则是败家之相,寻常寒门小户都羞于做这种事,何况是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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