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山跪在最前面,双手捧着那方传国玉玺,高举过顶。
他的动作很稳,稳稳当当地进殿前,将玉玺呈到了御案之前。
尚宝卿接过玉玺,仔细查验之后收入宝盒之中,退后半步。
这是“宝”的交接仪式——玉玺从内阁首辅手中传到皇帝案上,意味着皇帝正式拥有了皇权的物质象征。
赵崇安坐在御座上,伸手将那方玉玺取出来,握在掌心。
玉质温润,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像握住了一整个天下。
他握着它,抬头看了一眼殿外那片湛蓝的天,然后轻轻将玉玺放回了宝盒之中。
从这一刻起,这个朝堂才算正式承认了他。
典礼结束后,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颁布即位诏书。
诏书在午门外宣读,由专门选定的官员站在高台之上,展开明黄卷轴,声音洪亮地念给宫墙外黑压压的人群听。
诏书的内容大致是:先帝驾崩,皇太孙赵崇安受命于天继承大统。
宣布大赦天下——除了谋反、大逆、十恶不赦之外,其余罪人皆减一等。
同时改年号为“昭平”。
昭者,光明显耀;平者,天下太平。
这个年号是赵崇安亲自定的,他登基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让这个天下“昭然平静”。
诏书念完的那一刻,午门外响起一片跪拜的声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从宫门口一波一波地往外传,穿过长街,穿过城门,像是要一路传到大齐的每一寸土地上去。
新皇登基了,年号昭平,大赦天下。
京城里的百姓们互相传着,茶楼里的茶壶又续上了水,街上的货郎又重新挑起了担子。
日子还是要过的,新皇宽仁,总归比从前好一些吧。
新皇登基后的第三日,正好是沈清辞及笄的日子。
册封德妃的圣旨已下,沈家到底还是念着这个女儿,在府中为她聚了一聚。
场面不大,也没有大肆声张,沈四爷,沈五爷,还有出嫁的大姑奶奶今日都算回家走动。
另外请了几位亲近的女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便饭。
云姨娘从前一日就开始张罗了,心里头既欢喜又有些酸涩,只是面上一直带着笑。
不请外人、不奏乐、不设酒席,在先帝丧期内不算逾制。
沈清辞交好的闺秀并不多,也就那么几位能说得上话的。
今日请了定国公府的三小姐过来,又请了楚云昭,还有王秀萦。
今年开年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朝局动荡、宫变、新皇登基,一连串的大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永宁侯夫人便没再让楚云昭来沈家女学了,怕外头风声紧,女儿家走动太多惹人闲话。
不过今日她到底还是亲自陪着女儿一起来了。
沈清辞的及笄礼总得有个全福人,永宁侯夫人身份贵重、儿女双全、夫妻和睦,正合适。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裳,笑意温温的,扶着沈清辞在席中坐下,从盘中取出簪子,替她将长发挽起,稳稳地插上了第一支发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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