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整个人像是被从水底捞出来重新晒干了一般,浑身的疲惫褪去了大半,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清清爽爽的。
他起身穿好外袍,推开房门走出来,便看见夕阳西沉,天边染着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谢悠然就坐在院中的椅子上,逆着光,手里拿着一块细棉布和针线,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缝着什么,小桃蹲在她旁边替她比划着线头。
沈容与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件巴掌大的小衣裳。
袖口和领子都裁得小小的,一看就是给婴孩穿的。
他站在她身后看了片刻,看着她低着头专注地一针一针地缝着。
小桃抬头看见姑爷醒了,又见他正盯着少夫人手里那件小衣裳看,便悄悄站起身来,拎着笸箩无声无息地退到了廊下,将这一方院子留给了两个人。
谢悠然缝完最后几针,将小衣裳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正满意地端详自己的“大作”,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她抬起头,便看见沈容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侧,正低头看着她手里那件小衣裳。
她脸上的笑意便漾开了,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你醒了?睡好了吗?”
沈容与没有答话,弯下腰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双臂环过她的肩头,一只手落在了她腹前,掌心隔着衣料贴着她的小腹。
那里头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他的孩子,他们共同的孩子。
她如今正在学着给孩子做小衣裳,坐在夕阳下一针一针地缝着,笨拙又认真。
这一刻沈容与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暖融融的,像是有光从胸口漫出来,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柔和起来。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一下,没有出声。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那件小衣裳歪歪扭扭的走线上。
针脚深浅不一,有的松有的紧,和他之前收到的那只荷包的针法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开口时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笑意。
“府上有绣娘,往后可以交给下人做。”
谢悠然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抬眼看他,见他正盯着她手里那件小裤腿看,便有些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嫌弃我?”
沈容与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笑:“哪里?没有。你送我的荷包我都好好收着,我是怕你累着了。”
谢悠然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沈容与弯下腰凑近了些,目光对上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真的。”
谢悠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视线,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件歪歪扭扭的小衣裳,又看了看他,心里那点小恼火早就被那几句话熨得服服帖帖的了。
到了晚上,沈府正厅里灯火通明,一家子人齐聚一堂。
除了沈重山还在衙门处理公务没能回来,其余人都到齐了。
二房三房的人早已落座,连沈四爷和沈五爷也从各自府上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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