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去大理寺敲登闻鼓状告五品官的事,书院里人人都知道。
有人钦佩他的胆气,觉得他做了旁人不敢做的事。
也有人觉得他过于耿直,与官府作对迟早要惹祸上身,便渐渐疏远了他。
章磊都不在意这些,他如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好好读书,考取功名。
皇太孙继位了,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新皇必然是一代明君。
他看着廊下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的同窗们,脸上带上了一丝笑意。
同窗们还在议论昨夜的兵变,有人压着嗓子说周王死得惨,有人叹着气说朝堂这下要变天了。
还有人凑过来问他昨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章磊听着这些纷乱的议论,并没有参与,只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日子。
他笑着摇了摇头,再不努力,可就赶不上好时候了。
晨光从廊檐上斜斜地照下来,落在他的书袋上和青布袍子上,暖洋洋的。
他收回目光,翻开手中的书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下去。
*
沈家松鹤堂中,沈重山早上出门之前,不仅亲自去锦熹堂跟林氏交代了一番,也让人去松鹤堂给老太太传了话。
老太太知道大孙子平安回来,如今还有了从龙之功。
一大早就被李嬷嬷扶着去了沈家祠堂,跪在蒲团上结结实实地给列祖列宗磕了几个头。
她跪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一会儿话,说容与那孩子争气,说沈家祖宗保佑,说往后沈家还能再旺几十年。
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这才在李嬷嬷的搀扶下回了松鹤堂。
二房三房的人一大早就过来请安了。
周氏和苏氏都是人精,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除了大爷便是老太太这里。
昨夜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们一早便赶了过来。
老太太坐在上首,将昨夜发生的事捡着能说的说了一遍。
周王勾结徐嫔毒害先帝,张恪从逆作乱伏诛。
皇太孙率京畿卫戍军回京平叛,如今已经入宫掌政,沈容与一路护送皇太孙有功。
周氏和苏氏听着,心里又惊又喜。
沈家一家人骨头连着筋,即便已经分了家,往后沈容与有了出息在庙堂上身居高位,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许多事都是朝中有人好办事,沈容与有从龙之功,至少可保沈氏家族几十年繁荣昌盛。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起来,把老太太哄得十分高兴。
顾君瑶早在二夫人和三夫人过来的时候便一起进了暖阁,只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
她端着茶盏低着头,看似在喝茶,可耳朵一直竖着,将老太太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表哥平安回来了。
她攥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那块悬了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就知道大表哥吉人自有天相,那样出类拔萃的人,怎么可能就那么轻易地死去。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了回去。